“臣亦是世家出身,但臣所出世家位卑,不顯于世。臣愿為殿下所驅,愿為殿下手中弩,陪殿下一同走下去。”
狀元郎韋蘭亭在旁跪下,亦飲了這酒“不瞞殿下,臣來參加科考,只是小兒心性,想要戲弄殿下。臣不信什么科考救世,不信一個黃口小兒隨手辦的科考,真的能有什么作用。恰恰臣才學出眾,便瞞了家中人來參加科考。我料定殿下不會動韋家,料定我會給殿下難堪。
“然而殿下今日見我等,臣只覺得自己何其卑微,難堪的本是臣。不管殿下是出于什么考量,殿下確實是朝中少數的不在意臣女子身份的人。臣受君恩,自然要提攜玉龍,報君此恩。
“臣亦愿意陪殿下走這條路,愿求社稷永固,哪怕魂歸山海。”
一直打瞌睡的榜眼左明被中年女子和少年才俊慷慨激昂的立志激得一個激靈,硬著頭皮跟著跪下“只要殿下不嫌臣老,臣亦愿為殿下驅。”
屏風后寫字聲窸窣。
香煙裊裊,片刻之后,他們三人收到了太子羨新寫的字“如此,你我定下此山海之約。不看今朝,只觀來日。五年不短,十年可待,百年可期。
“待社稷永固,重見山海清宴,孤在長安,等著諸君歸來。”
山海空負,諸君不歸。郎沉棺槨,空待囹圄。
那都是后話。
“郎君、郎君”
喚聲驚醒了本就睡得不沉的晏傾。
晏傾睜開眼之時,他懷中的徐清圓也聽到了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風若輕松無比地立在井底,探頭懷疑地看著他們兩個。
徐清圓一驚,忙從晏傾懷中挪開,整理衣襟。
風若打量著徐清圓,遭到晏傾低斥“風若,女郎家因為意外而頭發散了,你能如此一直盯著看嗎”
風若“”
他心想你都看了一晚上了,我稍微看下怎么了
風若撇嘴,他收回目光,見晏傾扶著井壁站起來。他聞到晏傾身上的血味,一驚之下跳過來,想看晏傾哪里受傷了。
只見垂著臉的郎君僵了一下。
風若意識到自己靠的太近了,郎君又不舒服了。
他不甘地正要退開,見晏傾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風若,你過來扶我一把。”
風若茫然地過去搭把手,晏傾手搭在他手背上,瞬間如同被燙到一般甩開他。
晏傾閉目,難以忍受“離我遠些。”
風若“”
他氣得大叫“是你讓我搭把手的,你又嫌棄我”
晏傾垂頭,扶著井壁的手指發抖,他心里嘆氣。
原來他仍然不能碰他人,他只是能夠碰徐清圓了而已。
這可真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