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當時他們第一次聽到木言夫人名字的時候,晏傾說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枕著玉枕,徐清圓又翻了一次身。一道屏風外,晏傾在心里輕輕嘆口氣。
他再一次地覺得蒙著眼睛是個錯誤。
只是他也不好說什么,只盼著徐娘子快些入睡,莫要折騰他。
紗帳內,徐清圓清醒萬分,手指無意識地貼著床板,小小寫字。她被自己胡亂寫的東西吸引住,寫著寫著,她目光一停,呼吸變得急促。
她一下子擁著被褥坐起來,被自己的發現震得心跳急速。
她緩了一會兒,猶豫片刻,小小地掀開床帳,向漆黑的外間柔柔喚了一聲“清雨哥哥”
她的清雨哥哥有求必應。
他溫溫地“嗯”了一聲。
聽他聲音仍然是醒著的,徐清圓放下心,披上外衫匆匆下榻,去扶床邊的燈盞“清雨哥哥,我有一個發現,十分重要。怕明日來不及,所以要現在和哥哥分享。
“清雨哥哥,你方便嗎”
晏傾無言,心想方便不方便的,也沒什么區別。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她下床的聲音,磕磕絆絆撞上案幾、因吃痛而吸氣的聲音。
他忍不住開口“妹妹莫急,慢一些。”
徐清圓刷紅臉,知道自己被撞到小腿的聲音沒逃過他耳朵。
真是的。
徐清圓披著一件珍珠白外罩,烏黑長發倉促地在腰下挽了一個小髻,幾綹發絲還調皮地貼著面頰。她持著燈燭走出屏風,看到小榻上靠墻而坐的青年,心跳漏一拍。
雪白月光從另一個方向的小窗流入,他并不在月光中。
徐清圓走過去,將燈燭放于他面前的案幾上。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兩下。
聞到女郎傾身而來的幽香,他繃緊身子,覺得她流水一樣的袍袖擦過他的臉,去為他解蒙著眼睛的帕子。
徐清圓微激動“清雨哥哥,木言夫人,就是葉詩梁園的葉詩,你還記得嗎”
帕子從眼上落下,他烏黑的眼睛像水洗的玉石,與她的目光對上。
燭火在兩人眼中輕晃。
他眼睛明亮,鼻梁挺直,唇瓣粉紅,沉靜無比地端坐若神明,不可褻瀆。
徐清圓不動聲色地后退一點,輕聲重復“木言夫人,就是梁園案中離開的葉詩。”
晏傾自然無比地抬起左手,拿起案上的狼毫,蘸了墨汁后,他提腕寫字“木上生葉,言也是詩。木言二字,本就是葉詩的化名。”
他寫的一筆流暢字,端然蒼勁,頗有大家之風。
但他是用左手寫的字他的右手還被綁著。
晏傾垂著眼,見徐清圓很久沒說話。他不解地抬眼看去,見她正盯著他的左手,露出有些回憶的神色。
晏傾手腕一僵。
徐清圓說“郎君也會寫左手字左手字也寫的這么好郎君,你是不是既可以雙手都能寫字,還會很多不同的書法你是不是可以換自己的筆跡”
晏傾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他溫聲解釋“一個人的筆跡再如何換,他的寫字習慣筆觸都很難改。即使是刻意修改,相反的方向,也能看出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