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輕聲“郎君,你”
晏傾背對著她,聲音溫潤卻帶點兒訓導“私下里也要叫我哥哥。”
徐清圓臉微紅,默默點頭。
知道晏傾看不見,她點了一會兒頭,才問“哥哥清雨哥哥,你還難受嗎”
晏傾回答“無事。今夜,我在外頭小榻休息,露珠妹妹睡里間。”
徐清圓踟躕“那張榻只能容人坐,不能容人躺。但是我身量小些,蜷縮起來也能躺進去。不如哥哥睡里間,我睡那里好了。”
晏傾終于回頭,看了她。
他額上冷汗已經沒了,面色卻仍是蒼白的,一雙清泠泠的曜石眸子微閃,問她“你可曾見過,哥哥讓妹妹替自己在外守夜,哥哥在里面蒙頭大睡”
徐清圓語塞。
而他目光平和些,撩袍坐下后,又低頭翻看了一下案幾上的東西。他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東西,便向徐清圓望一眼
“過來,我給你上一下藥。”
徐清圓眨眼不解。
他也許因為碰了木言夫人那一下,一直有些難受,所以越發言簡意賅,眉目中的溫潤,帶了些冷冽淡漠之色。他說“你手臂上的擦傷。”
徐清圓怔一下,手臂火辣辣的,她一路忍痛,不想讓人發覺。誰知他一直知道
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徐清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晏傾。她腦中漿糊一樣,被他示意坐下。
他說一聲“得罪”后,挽起她袖口,從懷中取出一張帕子,托著她手臂,垂目為她上藥。
原來這屋子里,是有藥匣的他進屋后,就一直在找藥箱。
冰涼的藥粉落到徐清圓手臂上,她痛得一縮,被他的手隔著帕子輕輕握住。他睫毛低垂,濃黑如鴉羽“忍一忍。”
徐清圓抿唇。
她盯著他低垂面容,心中羞愧萬分,覺得自己像他的累贅一樣。自己什么忙也幫不上,連受傷都讓他記掛。可是他難受的時候,她連碰都不敢碰他
徐清圓心里堵得慌,情緒低落。
晏傾給她上好藥,她身上的女子芳香清淡如煙,蓋住了木言夫人方才留在他袖口的氣息。他終于肌肉慢慢放松,肩膀松垮下來,緊繃的神經好受了些。
徐清圓起身要離開時,晏傾又道“妹妹幫我個忙。”
徐清圓非常想幫他做任何事,聞言立刻轉身看他“哥哥要我幫什么忙”
晏傾說“妹妹身上有帕子,對不對”
徐清圓不解地點頭。她身上有帕子,他身上也有帕子。他是她少見的那種隨時會取出一方干凈帕子的郎君。
晏傾頷首“那么,妹妹用一方帕子將我的一只手與木榻扶手綁在一起,我教妹妹怎么綁,才能綁出死結,讓我自己無法打開;另一方帕子,請妹妹罩住我的眼睛,用同樣的法子,在后面打結。”
徐清圓怔忡。
他垂眼,聲音溫軟下來“男勢本惡,女勢偏弱。你我共處一室,我理應為妹妹著想。如此,方可不唐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