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在這樣的雨夜中,林斯年正視晏傾,才發現晏傾或許和他以為的不一樣一個僅僅是脾性溫和的人,怎么敢這樣對他說話
林斯年慢慢道“以后如何,你我都說不清。你現在將徐清圓還給我,你不知道,我與她”
晏傾感受到徐清圓靠著他肩,在聽到林斯年這話時輕輕發抖。
他心中便跟著一刺。
晏傾再次打斷“林斯年,禍從口出,慎言。”
他提醒林斯年“你莫忘了我的官職,莫忘了我的職務所在。”
林斯年嗤笑“你會為了她而放棄你現在的身份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弱女子”
晏傾淡聲“這便是你任意欺凌的理由嗎因無人庇護,無人伸出援手,無人膽敢憐惜”
他抬起眼皮,眼中光失望,如冰鋒劍刃。
他說“若無人護她,本官護又何妨”
林斯年驚怒。
他看到徐清圓仰頭去看晏傾,晏傾修頎秀麗,并未看徐清圓。晏傾不知道徐清圓看他的眼中光有多亮,而林斯年已經嫉妒得發狂。
林斯年啞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我把她搶過來”
他身后的騎士們才要動,便聽到晏傾冷聲“誰敢”
晏傾目光落在騎士們身上“你們聽令于宰相,而非林斯年。你們若上前一步,便是敗宰相之名,壞宰相之譽。本朝宰相,以圣人為尊,日日自省,百官敬愛。
“林斯年是宰相之子。但是林公不只是林斯年的父親。”
晏傾說“你們將林斯年押回去,帶去林公面前。我會向林公寫信說明此事,并要求林公責罰林斯年之過。爾等聽令行事,無功無過,不加責罰也無嘉賞。但爾等若再執迷不悟,任由林斯年荒唐下去,林公必不會徒徒坐視。”
這樣的話說來,讓侍衛們想起了林承家法的嚴苛。
晏傾說的不算錯,林承自省嚴格,對待家人如同對于他自身一樣嚴厲。在林斯年之前,林宰相身上沒有一點壞名氣,人人稱贊宰相。前些日子,林承差點將林斯年打死在棍棒下的事,誰都不能忘記。
那樣的血流成河,觸目驚心。若是作秀,未免太過。
侍衛們后怕起來。他們跟著林斯年出來胡鬧,宰相若是知道了,恐怕會殺了他們
林斯年怒而笑,他要下馬上前,親自帶回徐清圓。但是左右被馬架住,兩邊侍衛攔住了他。
雨拍打在面上,林斯年忍不住被這荒唐而逗笑“你們”
侍衛們拱手“郎君見諒,我等私自離京數日,該回去了。”
林斯年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刀殺盡這些礙手礙腳的人。但他此時孤立,之前受的傷沒有完全好。他可以拼命,但是他若是為了這樣的事拼命,似乎可笑。
林斯年凝望著徐清圓,雨在眼簾前變得模糊遙遠。
他在自己的記憶中看到很多血,看到有人流淚,看到有人跳入火海。他朝著宿命而走,他的感情拉扯不獨獨是他的。
他不能為了徐清圓而和晏傾鬧得不堪,不能為了徐清圓而放棄所有。他需要晏傾對付他爹,他需要留著一切對他爹不利的因素。他自己十八般武藝上陣的時候,也要考慮盟友的重要性。
他很喜歡徐清圓啊但是只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