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阿云與林郎君在積善寺相識,若林郎君幫阿云躲在宰相府中。我們找不到阿云,便理所應當了。”
堂上燈燭火光游曳,皇帝陛下閉著眼睛聆聽。
他聽到下方百姓恍然大悟的聲音,也聽到自己身旁老友林承加重了的呼吸、忍耐著的氣息。
安靜、肅殺,彌漫在公堂上。
皇帝想,好一個徐清圓。
而大堂中,徐清圓停頓了一下,等眾人回味過來,才繼續說
“如此,事情便基本明朗了。林郎君與阿云認識,阿云要出城,林郎君就與阿云合作,綁架林女郎。七夕之夜,林郎君約林女郎出門,便是為阿云方便。林郎君甚至去金光門為阿云踩點。
“如此一來,我和晏郎君在河邊散步時,見到了兩個斗篷人。第一個是林郎君,第二個是前來挾持林女郎的阿云。我們見到阿云,并不是意外,那本就是林郎君告訴阿云自己妹妹在那里。”
林斯年“我”
林承慢慢開口,聲音喑啞“你從來沒有主動約過若若出門,你從來沒有給過若若一個好臉色。”
昏暗燈燭下,他抬頭看長子一眼。
這位宰相眼中難得的酸楚、滄桑“你對若若不假辭色,可是若若喜歡你。正是她喜歡你這個兄長,才會你一開口,她立馬跟你走。她從來沒有提防過你,你正是利用她對你的信賴,才將她害到這一步。
“你不如告訴我,你要讓那個賊人將你妹妹綁去哪里”
宰相怒而起身,顫抖厲聲“是要她永遠消失,永遠不礙你的眼嗎”
林斯年抬頭,眼睛沉暗。
他英俊的面孔緊繃著,眼底如海嘯般掀起萬般情緒。他的兇煞之意如蛇般一泄而走,他似乎仍有很多話要辯駁,要說自己無辜。但是他抬起眼,看到宰相微白渾濁的、似乎有淚光的眼睛,腦海中突然浮現林雨若的眼睛。
林斯年一下子失去了力量。
這么相似的眼睛。
他低下頭沒說話,低低笑了一聲。
而徐清圓輕聲回答宰相“林郎君并非對林女郎毫無感情,他對林女郎只有一點感情便是那個糖人。而這唯一的一丁點兒的感情,證明了林郎君的有罪。”
林斯年低著頭,并不說話。
他想到了林雨若的撒嬌,想到了林雨若的嗔惱。當他站在那個捏糖人的小攤前,當他猶豫不決時,當他從捏糖人的老媽媽手中搶走糖人、不想再要另一個的時候
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闃寂的公堂上,那個被嚇傻了的捏糖人的老媽媽顫抖著掏出手帕,取出一個保存得完好的糖人
“這是郎君當時沒有取走的那個”
眾人看去,見糖霜有些化了水,卻依稀能看出一個妙齡少女的模樣。捏糖人的老媽媽沒有見過林雨若本人,捏出來的少女必然千篇一律。然而
徐清圓輕聲“林郎君,連這千篇一律的糖人,你都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