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正道“但是臣等在城樓下收到了林公的賜酒。有一段時間,弟兄們在分酒、喝酒。如果有人在馬廄上方草棚觀察形勢而不被我等發現,只能是那段時間。”
林斯年大咧咧道“我替我爹給你們送酒,讓萬民同樂,這不是什么大事吧”
這不是大事,甚至不值一提,甚至若無人察覺其中意義,事后也不過是歌頌宰相的仁慈。
事到如今,懷疑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斯年身上。
林斯年駭笑著問徐清圓“你怎么不說是那個歹人提前踩點他也是一身黑斗篷。”
徐清圓道“這也有可能。但是很少有人隨身帶著糖人。礙于林郎君和阿云都是男子的身份,大幾率都不會喜歡糖人這樣的零嘴,我便大膽猜,糖人應當是給一名女子的。”
林斯年“那又如何你難道還能將城中所有捏糖人的手藝人都請來,認出這是誰捏的糖人嗎”
他手指著托盤上已經融化了一半的、沾著稻草的糖人,兇而冷的目光盯緊徐清圓。
徐清圓道“我自然不能去找城中所有捏糖人的手藝人辨別糖人是誰家的,因為恐怕手藝人自己都分不出。但是當我看到糖人,當我意識到這是男子買給女子時,當我意識到這個男子穿著黑斗篷時,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與晏郎君在河邊散步時,曾遇到一個披著斗篷的男子與我們擦肩而過。那個斗篷男子如果就是馬廄上的那名男子,那么他買糖人的地方,一定與我和晏郎君當時所在的地方不遠。
“于是接下來,我便回去了那個地方,沿著當時斗篷人離開的路去找。我果真找到了一個捏糖人的老媽媽。”
林承道“帶證人上來。”
捏糖人的老媽媽被帶上來,茫然害怕地登堂便跪。林斯年眸子輕輕一縮,見徐清圓輕聲細語地去寬慰那老媽媽,又抬頭與眾人說
“這位老媽媽告訴我,有一個男子去買過糖人,買的是一對男女糖人。但是還沒有等她捏完,男人似乎反悔了,抓走一個捏好的糖人急匆匆走了,剩下的那個卻不肯要。
“老媽媽,你看一看,你說的男子,是不是他”
這位頭發斑白、全身瑟瑟、不敢見官的老嫗抬起頭,與林斯年目光對上。她一瞬間想起了這個男人當時盯著糖人的幽若目光,男人不耐煩的神色
她叫起來“對,是他正是他”
林斯年冷聲“這又說明什么我不能隨便亂走嗎這長安城,也沒禁止我買糖人,沒禁止我去城樓下晃一圈吧。”
徐清圓說話不緊不慢“這些當然不能完全為郎君定罪。只是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林斯年冰涼的目光中帶著絲怒,他一字一句“你突然想起來的事,未免太多了。”
徐清圓蒼白著臉向后退了一步,晏傾身子輕輕移了一下,擋住了林斯年的目光。晏傾回頭,看徐清圓一眼,微微頷首。
徐清圓重新定神,語氣卻因懼怕而有些亂了“是我們還在積善寺時,在梁園案水落石出后,我曾見過梁園案的主兇梁郎君一次。梁郎君告訴我,林郎君誘拐馮娘子私奔。”
林斯年聲音溫柔下來“哦,死人也來指控我嗎”
徐清圓抬頭,從晏傾身后步出。她畏懼林斯年而不敢與他直面,她走到了堂中離他最遠的東角,才鼓起勇氣直視他
“不。我沒有證據,只憑梁郎君的一句話,自然無法給你定罪。我提起那事,只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林郎君你是有可能認識我們這一次的歹徒阿云的。
“積善寺中,大家都見過面。你完全有可能認識阿云,之后和阿云合作,做下此事。”
林斯年要反駁,晏傾不冷不熱道“在積善寺之事結束后,我將對阿云的緝捕文書,從普通升為了天字第一號。這樣的追捕遍布長安,我們卻找不到阿云。只能說阿云躲在了我們不可能搜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