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梟的心思卻一直都是,只再要個女兒便夠了。
阮安心中不禁有了期待感,立即提筆將備孕期間的注意事項寫在灑金紙上。
夜漸深沉。
霍平梟從大同殿批完折子后,已是亥時三刻,靖朝剛建立沒多久,男人肩上擔的政務自然繁冗,雖有丞相和中書省替他分擔,可霍平梟并不是耽于享樂的君主,反是格外勤勉于政。
若不是霍平梟的性情太桀驁不馴,不怎么喜歡被束縛,他做文臣也能很出色。
霍平梟回和鸞宮時,從不讓王福海喊陛下駕到之類的話,以免驚動宮人,弄得陣仗過大。
雖然大同殿才是管他起居的地方,不過男人的寢殿幾乎荒廢,他每日都會來阮安的宮里,兩個人就跟民間的夫妻一樣,同吃同住。
霍平梟在私底下,從不讓阮安行禮,一進殿,就自己去找她。
等繞過博古架,來到書房。
阮安剛好從書案起身,走到他身前。
霍平梟順勢看向書案,以為阮安又在寫醫錄。
她執掌鳳印,是舉國地位最尊的女子,卻并不喜歡錦衣華服,平日常穿淡色的大袖衫,鬟發上也不多戴簪飾。
霍平梟一看見她,就覺舒心,一整日的疲憊也被疏散。
他將人擁進懷中,吻她額頭“寶貝兒,注意眼睛,別操勞。”
阮安闔眼點頭,卻覺霍平梟屬實是越來越嘮叨了。
嘴上卻說“我案上寫的東西,是寫給你看的,你快去看看。”
霍平梟依言走到案前,坐在她的位置上,神態漫不經心地用長指將那頁灑金紙拾起,垂眼看向她寫的字跡。
男人穿了身玄色常服,看著款式低調,卻是用輯絲在做經緯,上面的蟒龍紋也是用金線鉤織,頭戴漆紗長冠,面容輪廓冷厲偏銳,渾身帶刺帶戾,一看就極不好招惹。
依著阮安來看,霍平梟自登基后,也沒做什么殘虐的事,可男人的長相和氣質都有種暴君感。
她倒是對他的一切都很習慣,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就同養了條狼似的,雖然這條狼野性難馴,卻跟她關系親密,他不會傷害到她,還能護著她。
偶爾也會跟忠犬一樣,溫馴地搖搖尾巴,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可一旦有人靠近她,他即刻就會露出尖銳的獠牙,撲上去撕咬。
于外人而言,霍平梟危險至極,可對她來說,他是極為可靠,且給她安全感的。
如今的他雖然極有城府,且有帝王的威勢和手腕,卻依舊跟她初見他時一樣,氣骨嶙峋硬朗,雖然馬上就要到而立之年,身上卻總有種少年感。
這種少年感,或許產自他看她的目光,總是坦坦蕩蕩,又或許是植根于骨的桀驁。
霍品梟也曾被蕭家人使盡各種惡劣手段傾軋過,可這么些年的戎馬倥傯,男人鋒利的棱角卻沒被磨平,一如她印象中驕傲肆意,比炎日還要耀眼。
阮安正盯著他出神,霍平梟則在看她寫的備孕事項,男人不時地揚唇笑。
且那笑意,都透著股壞勁兒。
有點浪蕩,卻不帶狎意,反是野性不羈。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在盤算著什么,且他想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經的玩意兒。
阮安無奈抿唇,訥聲叮囑“你別光顧著傻樂把我寫的都記著,過段時日批折子也別太晚了不然不然”
她的小臉兒愈發泛紅。
“知道了。”
霍平梟將她寫的那張紙撂下,故意嚇唬她說“真想現在就把你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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