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并不是一種會讓你第一時間就注意到的顏色,而且她渾身上下只有這單一的墨綠,不像其他女士身上至少有兩三種不同的顏色,可是她卻仍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們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伍德女士披著自然而慵懶的大波浪卷發,風情萬種的走進大家的視線里,身上裙子的質料是亮面的,但并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低調、奢華的亮,會隨著走動而折射出不一樣的光線,發出或明或暗的光芒,像極了小說里面的反派角色,美麗又危險。
雖然近年大家都拋棄了厚重的大裙擺,現時在上流社會流行的服飾仍然會運用大量的高級蕾絲和雪紡造出層次感,然而這條裙子的設計師卻反其道而行,沒有那些繁復的層次,單層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穿著者的身段,簡潔但不簡單,特別是背后那個開到肩胛骨以下的v型,那裙擺更像擁是有生命力般,甩得流暢而利落。
高貴端莊,優雅迷人。
很快他們便發現為什么裙擺可以甩得這樣好看,因為裙子是開叉的
開叉的地方就像彩蛋一樣很難發現,但一旦發現了就會帶來驚喜開叉位在后腿,所以正面是看不見的,只有從后面看過去才能在走動間發現那道不起眼的縫隙。
所以才能甩出直筒裙沒有弧度
這樣用色和選料非常大膽,一個不慎就會變成災難,然而它的設計者卻巧妙地化腐朽為神奇,用剪裁把它玩得出神入化。
而且她們總覺得,這樣的剪裁和輪廓,這個搖曳生姿的裙擺,甚至是她的妝容,好像都在哪里見過
有知情的人小聲的解答她們的疑問“本來伍德女士的晚裝由富蘭克先生設計,不過她臨時換了一個叫希萊爾的設計師。你們還記得黛西費爾的舞會上那個穿紅裙的女孩么那條裙子也出自他的手。”
史密斯太太是個守不住秘密的人,這半個月以來她在各種的聚會上高聲談論這件事,說伍德女士真是胡涂了才會選擇一個毫無名氣的設計師,她們想不知道也難了。
眾人一聽,立即看好戲般把目光轉向坐在一起的史密斯太太以及富蘭克,前者剛剛到處跟人炫耀她這身禮服是富蘭克工作室的出品,好不風光的樣子。
但伍德女士一出來,史密斯太太身上那些華麗的珠片變得黯淡失色。
這不是說史密斯太太的禮服比伍德女士的低級,只是她穿的款式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他們見過很多次了,不少女賓穿著的就是類似的款式,就是做工和華麗程度不及史密斯太太的精致。
這樣的東西看多了,也會是審美疲勞的,因而不及伍德女士讓人眼前一亮。
果然,史密斯太太的臉上再沒有先前的得意洋洋,富蘭克更是呆掉了。
貴婦們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先是那位布朗特小姐的紅裙,現在是伍德女士的綠裙,這個一次又一次的給她們帶來驚喜的“希萊爾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算他并不覺得伊莎貝拉這小姑娘真能破案,但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走到報警最后一步,既然她堅持自己的仆人是清白的,那就讓她玩玩吧,希望這段時間里偷東西的傭人會因害怕懲罰而主動把東西物歸原位。
費爾先生沖伊莎貝拉點頭“那就麻煩你了,布朗特小姐,如果需要協助請盡管開口。”
“這聽起來很好玩,就像偵探查案一樣,我能加入嗎”黛西興致勃勃的說,這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對所有事物都有著一種浪漫的臆想。
“事實上,剛剛蓋茨比先生打來找你,這會應該還在等著。”伊莎貝拉差點就忘了這事,幸好突然想起來。
“這樣嗎那我必須趕緊過去了。”
黛西轉身就上了二樓,伊莎貝拉接著對懷特太太說“我想去失竊的現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懷特太太還是不死心“在那之前,不是應該先搜你們的房間嗎如果你堅持沃勒小姐是清白的話。”
伊莎貝拉想了想,點頭“也可。”
她首先排除了懷特太太在自編自導的可能性,正如她所言,她在費爾宅邸工作許多年了,就算真不喜歡她和瑪麗,也沒必要鬧著丟失工作的風險來陷害她們,所以應該不會故意把贓物藏在她們的房間里。
費爾先生有事在身先行離開,于是一行人在費爾太太的陪同下轉移到伊莎貝拉的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