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汜張了張嘴。
他其實早有猜測,但當他確定,樓道里那些惡意全部都壓到了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難言的心酸。
學校本該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啊,為什么會有人承受著這樣的痛苦呢
薛航的聲音繼續講述著“痛苦,被利用。我們,被束縛。危險的存在,被痛苦孕育。”
姜汜皺眉“你們還有誰秋雨,周南柯可秋雨離開了。”
“無法離開。”薛航搖搖頭,“痛苦,還在這里。我們被束縛,無法解脫。”
姜汜無言。
“那你知道該怎么辦嗎找人承擔它,有用嗎”
薛航卻不再說話。樓道十分寂靜,只留血滴的滴答聲在耳邊回蕩。
良久,少年樣貌的厲鬼終于回答了。
“承擔它,承擔我的痛。離開這里,不要再回來。”
姜汜心中有了不詳的預感。
“那你呢”他問,“你的痛苦被別人承擔了,你就解脫了嗎”
薛航安靜的“注視”著姜汜的眼睛。
他說“原來你不知道。承擔它,就是吞噬我。”
姜汜的心頭猛地突了突,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可真是
繞來繞去,又給繞回來了。
“那要是消散了呢”他試探著問,“你看秋雨,她去了人間。要是她執念消散,這里的痛苦還會存留嗎或者說,要是在人間被太陽光傷害呢”
“痛苦在這里,無法消散。”薛航搖頭,“若我消散,痛苦將存留,等候新的主人。”
麻煩了。
姜汜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不對勁。
他總覺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們本來的預料,并不是單純的防止靈靈逃脫這么簡單了。
仿佛有一只幕后的手,操控了這一切。
“那你覺得,誰能承擔你的痛苦”姜汜指指地上的珠串,“它們行嗎”
薛航有些忌憚的“掃”了它們一眼“不知道。可怕的力量,隔絕了感知。”
“我知道了。”姜汜做了個深呼吸,“我會去和背后的人商量怎么辦的。你你還有什么愿望嗎需要完成的事什么的,我可以幫你。”
“你,去人間”薛航歪頭。
“對。”姜汜開始胡扯,“我其實是和人類結契了的契鬼。天師你知道嗎我們一直在處理這件事。”
“結契,天師。”薛航重復了一下這兩個詞,好像有些茫然,“什么”
這其實是正常的,并不是所有的鬼知道天師的事或者說,司安這樣對天師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的才是個例。不過,現在并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
薛航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太糾結。他馬上掀過了這一頁。
“你能,幫我送一封信嗎”他帶著點期待說。
早上八點多。
空蕩蕩的客廳里,姜汜突然從虛空中踏出。
一出來,他就癱在了地上這一夜的信息量太大,他快要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