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長開的少年垂下了濃密的眼睫“我或許真的有些討厭她吧。不過她終于死了,挺好的。”
她終于死了,挺好的。
無名的火焰突然從姜汜心中燃燒,手腕上的長發突然散發出悲傷的冷,姜汜已經無暇在意。
怒火在他的頭腦中迸發,難以言喻的惱怒和悲傷一齊沖散了他的理智。
已經可以被稱作青年的姜汜猛地向前邁出一步,一拳打上了秋笙的臉
“啊”秋笙不可置信的捂著鼻梁,眼中溢出了生理性淚花,他怒吼,“你有病啊”
“我有病你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誰有病。”怒火中燒的姜汜拎起少年的領子,“你又知道什么你以為自己多成熟了你根本不理解你姐姐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資格這么隨意的評價她”
“那你又知道什么秋雨好歹是我姐,你又算什么”秋笙也火了,紅著眼一拳打了回去。
姜汜閃開了,因為憤怒而灼灼的雙眼和酷似秋雨的雙眼對峙著,絲毫不讓。
“你也知道她是你姐那你作為一個弟弟又做了什么”姜汜喘著粗氣,直接把少年提了起來,“她痛苦你就只是看著,她死了你就知道叫好她寧愿自己痛苦也要保護媽媽保護你,而你呢你就放任她自己哭”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她自己愿意的,我能怎么樣她就是這么一個廢物,我能怎么樣”少年發出小獅子一樣的低吼,又一次試圖反擊姜汜。
兩個年輕人都上頭了,開始在房間里扭打。
外面的人大概發現了不對勁,趕過來試圖開門,卻被秋笙的阻門器阻擋,無法進來。
姜汜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中那些復雜的情緒從何而來,一時也拿不出精力來思考。
常年在深層世界搏命的天師體力和經驗遠勝過十幾歲的少年,很快就控制住了秋笙。好在他還有基礎的理智,沒有真的把秋雨的弟弟打一頓,只是把他摜在了地上。
“你自認為和你姐姐不一樣,自認為要反抗你的母親。”姜汜居高臨下的看著秋笙,“可是你所謂的反抗,只不過是幼稚的叛逆而已。”
“那我還能怎么辦順著我媽,和秋雨一樣被逼死”秋笙被控制住無法行動,只能徒勞的反抗。
“你根本就沒想過,你根本就不明白。”那股怒火突然就從姜汜心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無力。
姜汜垂眸看著秋笙,清正的眉眼籠著一種讓秋笙看不懂的情緒。
他開口說話,語氣冷靜中帶著幾分憐憫。
“秋笙,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你可以叛逆,可以自由,可以反抗呢”他輕聲說,“你有沒有想過,是你姐姐一直在保護你,是她替你扛起了你本該抗的那份壓力呢”
秋笙愣住了,漂亮的眼睛驀然睜大。
他看起來完全傻掉了。姜汜想。
姜汜突然有了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他不由的看向自己的手腕,卻發現黑發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解開了。
這縷秋笙看不見的黑發就這樣悄悄地飄了起來,蹭了蹭弟弟被姜汜打了的鼻梁,然后溫柔的纏繞上秋笙的手腕,不動了。
姜汜突然罵了一聲。
草。
他起身,拿開阻門器,把還在發呆的秋笙扔在遠處,打開門揚長而去。
外面的情況和他想的差不多。
南來雪一臉無奈的站在門口,旁邊的秋雨媽媽神色恍惚,一只小鬼正用雙手捂著她的眼睛正是邊行瀾的契鬼。
而邊行瀾正雙手抱胸,懶洋洋的靠在墻邊,看到姜汜出來,還吹了個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