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沾血的刀,正握在司馬云手中
另一邊的花如海臨危不亂,頭發雖已被司馬云的刀鋒激得根根豎起,出拳仍端凝有度。
然而有眼力的人不難看出,過不了五招,司馬云的刀便能攻破他的守勢。
陸小鳳人未至,酒杯已脫手飛出,大聲喝道“住手”
酒杯含著內勁,急打司馬云后腰懸樞穴,這一招雖不凌厲,但勝在用勁巧妙,足以逼司馬云放棄攻勢,退步格擋。
只要緩得一瞬,陸小鳳便有信心親手制住司馬云。
司馬云的反應卻似已遲緩,尚未將刀提起,酒杯已重重撞在他肘間曲池穴上。
“當啷”一聲,鋼刀落地。
裘高崗的左手忽然捏拳成鷹啄,一拳猛擊在司馬云的喉結上。
這是死中求生的絕招,也無疑是致命的一擊
陸小鳳悚然高喝“慢著”卻已來不及了,他清楚地聽到了司馬云喉骨折斷的聲音,那雙眼睛也忽然像死魚般突出。
司馬云死死地瞪著裘高崗,充血突出的眼睛里,滿是憤怒與恐懼,他仿佛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便重重倒了下去。
裘高崗也終于倒了下去。
花如海不停地喘息著,掙扎著將裘高崗扶起,問“你怎么樣”
裘高崗臉色慘白,咬牙道“死不了”他轉頭看向剛剛趕到的陸小鳳,勉強直起身子,道“多謝陸大俠救命之恩。”
陸小鳳臉色僵硬,他這才看到,裘高崗的一只右手已被齊腕削斷,此刻正血流如注,花如海連忙撕下自己的衣襟,替他止血包扎。
裘高崗只說了一句“多謝”,便暈了過去。
他傷得不輕,能苦戰支持到現在,實在已是個奇跡。
花滿樓早已沖到花如海身邊,確認二哥并未受傷,懸起的心這才放下,從懷中掏出一支瓷瓶,道“這是武當派的三黃寶蠟丸,喂裘總管服下,有調氣養血的功效。”
花如海接過藥瓶,嘆了口氣,搖頭道“若不是恰巧碰上高崗來給我送東西,只怕我已命喪于此。”
陸小鳳在一旁檢查司馬云的尸體,忽然抬頭道“裘總管來送什么”
花如海一愣,片刻才答道“是今日馬會的賬冊,我吩咐過高崗提前將本子準備好,我晚上要過目。只是馬會事多且雜,全靠高崗一人周旋,他在席上想起此事時,我已動身離開。也虧得這樣,不然”饒是花如海久歷風浪,想起方才命懸一線的情狀,也不由得感到后怕。
花滿樓沉吟道“難怪裘總管席間匆匆而出,原來是想起了此事。”
方才,花如海退席后不久,司馬云便借口“方便”,跟著離開了花廳。而裘高崗與花云溪聊起白日的試馬大會,恰巧想起賬冊之事,立刻起身去追趕花如海的馬車,于千鈞一發之際救了他一命。
陸小鳳皺起了眉,問道“裘總管以前也這樣健忘嗎”
花如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神色,道“沒有,只是今日他忙著應酬客人,又喝了不少酒的緣故。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連我自己也沒想起來。”
陸小鳳喃喃道“是嗎”
他低下頭看著司馬云死魚般的眼睛,輕聲道“司馬云,你又有什么話沒能說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