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低喝道“人在窗外”
陸小鳳足尖一點,飛身橫掠,穿窗而出。窗外埋伏的弓箭手果然少了一個,他抬起頭,只見屋檐處一道人影一晃而沒,連忙展動身形追了過去。
屋內一眾銅鈸手眼見主人喪命,早嚇得六神無主,哪里還敢對花滿樓動手,一個個噤若寒蟬,有的已打算悄悄從后門溜走。
花滿樓也不去理會,他踏上臺階,在歐陽銘身邊俯下身來。
歐陽銘的那張臉,生前便未必好看,此刻青紫扭曲的模樣更是不敢恭維。不過花滿樓當然是看不到的,他探了探歐陽銘的頸動脈,心知他中毒而亡,確已無救,但更令人在意的,卻是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這腥味花滿樓并不是第一次聞到。
令歐陽銘喪命的毒藥,顯然與毒死風郎君的是同一種。
下毒手的人會是誰
歐陽銘死前說的那句“你不是”又意指什么
花滿樓沉吟著,忽然回過頭,沖臺下一個銅鈸手抱了抱拳,道“原來司空兄也來了,此番輾轉,還要多謝司空兄關照。”
那個身材高大的銅鈸手笑了笑,但除了一張嘴咧開了之外,臉上并沒有其他表情,正是易容改扮后的司空摘星。
他道“你不用謝我,我來只不過是不放心。”
花滿樓道“不放心什么”
司空摘星一字字道“不放心你”
花滿樓微笑,道“有勞司空兄費心,在下眼睛雖盲,卻尚有應付自保的能力。”
司空摘星眼珠子轉了轉,道“我現在只奇怪一件事。”
花滿樓道“什么事”
司空摘星盯著他,冷冷道“你和陸小鳳什么時候變成這種過命的交情了”
花滿樓笑了,道“大概,從他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開始吧。”
司空摘星卻并沒有笑,冷哼了一聲,道“我只希望你以后也能記住這句話。”他說著腳不動,腿不彎,人卻已倒飛出窗外,疏忽間便不見了蹤影。
花滿樓沒有追,卻忍不住皺起了眉,司空摘星留下的話實在很古怪,很意味深長,是不是因為,他心中也藏著什么秘密
無論什么人,只要牽涉到這件事,好像都會立刻變得神秘起來。
“嗒”的一聲響,陸小鳳跳進了窗戶,他掠出去時身形輕盈得簡直像片落葉,這會兒落地卻偏偏像個秤砣。
花滿樓又笑了,每次陸小鳳生氣他都忍不住要笑,明知故問道“沒追上”
陸小鳳板著臉,道“你什么時候也染上司空摘星看熱鬧的毛病了”
花滿樓微笑著,悠然道“不是我不愿幫你,只不過我比較有自知之明,如果連陸小鳳都追不上一個人,恐怕就再沒有別人能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