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同類。在邈邈眼里,商覺時就是受傷可以依偎在一起舔傷口的同伴。人類的親和舔傷口差不多吧,都是用嘴巴。
邈邈模模糊糊地想,又不那么確定,只好問明白商覺時的意思。
小貓離得這么近。只要他低頭,吻上去,熱撲撲的甜味就會涌上來,覆蓋掉一切痛苦。
但是
他一點都不舍得讓邈邈吃苦。商覺時咽下喉間血腥味,將邈邈完全抱住“先欠著。”
邈邈頭一次推開房門。看似安靜的屋外,忽然從各處冒出來人。
“哇”沖在最前面的小姑娘扎著黃棕色馬尾,發質偏軟“你醒了”
招風耳小男孩的嗓音特別亮“賀伯伯,小咪出來了”
“長得可真好看,不愧是少爺親手養大的。”墻角有人在悄悄聊天,沒有露頭。但邈邈天生耳朵靈,在房里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少爺怎么會帶外人來這里,要成親嗎”
“亂說,人家是來求醫的。”
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能看到在風里搖擺的兩簇紅色胖尾巴。
“咪咪醒啦”說話的人有個大肚子,看起來慈眉善目,應該就是口中的賀伯伯。“專門給你做了魚。”
阿香安靜站在旁邊,打開食盒給邈邈看了一眼。燉到奶白的魚湯,起了一層酥皮,撒上翠綠蔥花,香氣四溢。
邈邈有點懵,下意識反駁“我不叫咪咪。”
“小咪”也不行。
“不叫咪咪。”扎馬尾的女孩頗為鬧騰,踮著腳問他“那你叫什么我叫阿黃”
“邈邈。”
“那也沒差嘛。”招風耳附在妹妹耳邊說悄悄話。
“咪咪”和“喵喵”,怎么聽都半斤八兩。
邈邈聽到了。
他想,差別可大了。自己的名字,有那么那么難寫。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和魚湯,邈邈表現得像被不認識親戚塞零花錢的小孩,下意識轉頭尋求商覺時解圍。
這實在不能怪他們太過熱情。
離界幾百年來是些一成不變、乏善可陳的老面孔。自從少爺被商家人帶走,更是失去了最大的樂趣。眼下出現了個這般好看的新鮮面孔,誰能不激動呢
當商覺時披了外衣,自邈邈身后露面。墻角的議論聲率先消失,少頃晃著腰走出一個瞇瞇眼紅發胖阿姨。
“少爺。”阿香永遠滴水不漏,拎著食盒匯報“我們是來送午飯的。”
商覺時掃過一眼“費心。”
他們住在單獨的小院。
商覺時帶邈邈去吃午飯。
其他人都知趣走了。只有阿黃,還扒在窗前,聲音像銀鈴清脆“邈邈,吃完飯一起玩嗎”
邈邈滿臉糾結。
鏟屎官醒來后,臉色和平常沒什么兩樣。難道昨天的生病是他在做夢
“想去就去。”
商覺時執了一雙筷子,給邈邈挑蔥花。“我們要在這里待一些時間。”
似乎是光線原因,手腕處的紅痣變成了淺色。
邈邈想了一遍自己的事情。明信片的爪印都蓋完了,以璃姐姐也收到了自己的回信。雖然離開沒來得及同其他人告別,但有駱醫生善后,完全不需要擔心。
他沒什么牽掛。
開開心心答應在這里待著。
阿黃給邈邈的感覺,有點像過年圍著他打轉的那群小孩,又有點像出門遛彎碰到的熱情薩摩耶。比十個王兆凱加在一起還要吵。
“邈邈,啃骨頭嗎”
“我去游水了,你要一起嗎”
救命,邈邈不愉快地甩尾巴。他討厭水。
最后他們達成意見一致,玩一個叫“翻花繩”的游戲。對邈邈而言,有些難,卻又非常上頭。到最后邈邈總是忍不住變回貓,在毛線堆里翻滾。
邈邈在山上跑酷,總會遇到阿黃。兩個人干脆比賽跑步。一開始邈邈總是躥得最快,但阿黃可以一直跟著不遠處,最后反超。
實在是耐力驚人。
大肚子的賀伯伯隔三差五給他煮魚吃。
“咪咪,今天吃鱖魚行不行得”手里提著一尾魚,甩水珠。
“謝謝伯伯。”邈邈每一次都會強調“我不叫咪咪。”
奈何賀伯伯年紀大了,似乎聽不大清“好嘛,咪咪。”
邈邈默默閉上嘴巴,將從樹上采到的漂亮果子,送給他。
“商覺時”邈邈玩夠了回來,跑得臉上紅撲撲“今天吃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