邈邈追著云,再度踏上磚石地還愣了一下。
天地間籠著虹色光影,四處生機盎然,充盈著沛然之氣。
阿香用信令催開山門。
映入眼簾的是氣勢恢弘的正門,兩側楹聯鐵畫銀鉤。鐘敲月上,馨息雲歸
邈邈勉為其難認出其中三個字,內心小得意。
商覺時彎腰抱起小貓,念給他聽“鐘敲月上,馨息云歸。”
像是應和,遠方飄蕩起一陣鐘聲。
小鹿三兩只,呦呦食萍。閑散野鶴,或立或臥,一派悠然。
翠坪翻飛著蝴蝶。邈邈看得目不轉睛,爪子掛在商覺時脖子上一動不動。他實在想撲上去捉蝴蝶。
邈邈來之前那點小小擔憂,統統拋到了腦后。
“來了。”時偲放下手中一枚黑子,未轉身,便已知他們的到來。
阿香將信令呈上,悄然退去。
時偲摩挲信令片刻,灰蒙蒙的視線落在兒子身上。旁邊的小貓,涉世未深,天真無愁。
“邈邈是嗎”
“過來。”
時偲話語如夢囈,激不起小貓半點反抗之意。
邈邈從商覺時的懷里,跳上時偲的棋盤。
時偲手指點上邈邈的額頭。
額間傳來清涼舒適的感覺。
他倦倦合眼,墜入酣甜的夢境。
時偲停在小貓額頭的手指仍未收回。
“別再碰他。”商覺時冷冷開口。
“不過是探尋病因,對癥下藥,你慌什么”
商覺時諷笑“原來您靠窺探記憶對癥下藥。”
時偲動作微頓。
商覺時繼承商姓的那一刻,就與時家是兩路人。二十年未踏離界,卻能輕而易舉洞穿他的障眼術。
當初決意,到底是對是錯
他是想借機看一眼小貓的記憶,好知道商覺時都做過什么。
眼下被拆穿,沒好氣道“取一段記憶,是我治他的報酬。”
天道運行講求因果,出手要收取足夠的代價,才能雙方兩不欠就像請楊先生做事需給黃金。時偲出手,自然也不例外。
“不行。”商覺時斷然拒絕。
邈邈只有短短幾年的記憶,無論歡喜或哀愁,都彌足珍貴。
“你既然敢接信令,就該明白這個道理,”
商覺時強調“是我帶他來的。”言下之意,報酬也是他出。
時偲語調不豫“你想好了”
邈邈這一覺睡得很沉,先前因雨水浮泛上來的厭惡恐懼,統統被消解成夢里輕暖快樂的事情。
睜開眼,就看到商覺時守在他身邊。
商覺時臉色蒼白,渾身冰冷。
“商覺時你生病了嗎”邈邈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化成了人形。
他沒看過這樣子的鏟屎官,有些擔憂,伸手去摸他額頭。
探過來的手被商覺時一把握住。
“睡吧,明天就好了。”商覺時安撫小貓。
他沒有生病。
作為代價,時偲取走了商覺時心頭血。
“疼嗎”邈邈不知道實情,內心憂愁。
他好想親一親他的小貓。
此刻四肢百骸皆是痛楚。商覺時只覺得舌尖發苦,唯有懷里的邈邈像蜜糖。
他世界的唯一甜味。
他想親他。
邈邈手指縮了縮,輕輕說“好啊。”
原來商覺時意識昏沉間,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你想怎么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