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空氣中浮現著若有若無的涼氣，涼氣順著鼻腔延至舌根，帶著些微的苦澀，皇上眉頭微鎖，一時有些不習慣。
“梓潼，你這屋里燃的什么香”
顧念也朝著空中細嗅著，苦澀的氣息填滿她整個胸腔，這是她自己配的一味藥，燃燒的味道，可以起到提高自身免疫力的作用。
而這苦意，正好也能時時刻刻提醒她，這深宮之中，每一步都要步步為營
“皇上，這是五臺山上慧緣大師為妾身調制的一款香料，說是在念經的時候可以修身養性。”
顧念走在香爐旁，用小銀鏟將香粉撲滅，空氣中彌漫著的最后一縷青煙消散不見。
皇上闊步坐在蟠龍椅上，看見桌幾上一疊厚厚的經卷，拿起來，隨意地翻看了兩頁，簪花小楷整齊地排列著，能感受到其中的用心。
“梓潼辛苦了，這卷經書抄完，歇歇手吧。”
顧念看著皇上的臉色越發平和，知道自己這是逃過一劫了，但還是搖搖頭“妾身不辛苦，妾身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佛祖能保佑皇上，這都是妾身該做的。”
從矮凳上拿起扇子，給皇上輕輕扇著涼風，顧念試探地問道“皇上，妾身剛見你愁眉緊鎖，是發生了何事要緊嗎”
皇上摩挲著手下的經卷“是陳妃那里。”
“陳妃”顧念遲疑片刻，從椅子上坐起來“難道陳妃出事了”
急忙急慌的樣子，引得皇上發笑“陳妃好著呢，倒是你，抄了這么多經卷，手都抄疼了吧。”
皇上抽出顧念手中握著的扇子，看著她瑩白的指尖上因為握筆，而壓出的兩團紅印，惋惜道“梓潼的手，可是珍貴的緊，打扇這些小事，就讓奴才去做好了。”
顧念身體微僵，一直等道明佩奉茶過來，才抽回手，端著茶碗放在皇上的前面。
“皇上，這是妾身自己制的果茶，有安神助眠之效，您嘗嘗看，若是覺著好了，妾身給您送點過去。”
掀開蓋子，馥郁的甜香氣撲面而來，在鼻中經久不散，其中又帶了絲淡淡的乳香，裹著甜意，濃郁厚重。
淺嘗一口，皇上的眉心皺印好像都舒展開了，他不住地贊嘆“這茶不錯，梓潼好手藝。”
顧念也跟著一起，露出滿意之色，一盞茶過后，顧念透過窗欞，看著外面的月色已遙遙升至正空。
“皇上，這時間也不早了，您要不就在妾身這歇著”
顧念一邊問著，一邊將經文最上面的一頁給露出來，佛祖拈花，釋迦一笑，純凈無染的目色剛好對上皇上充斥著欲望的眼睛。
“妾身桌幾上有些亂，皇上勿怪，妾身抄了這么久，最喜歡這句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開心。皇上呢”
顧念扭頭去看他，燭光在她的身后化出一圈光暈，似有佛祖降世之感，盈盈笑著，和那經書上釋迦一笑如出一轍。
“朕許久未看了，說不上來哪一句，但求佛需用心，朕就不打擾梓潼了，劉公公，回乾清宮”
顧念眼中充斥著不舍，把皇帝送至宮門口，目送著他的背影融入一片黑暗當中。
回到內室，顧念面色晦暗，大掌用力的一拍桌子，輕薄透亮的汝窯瓷器摔落在地，茶盞中余下的水漬污濕了地板。
“明佩，給本宮查陳妃今日做了何事，一五一十地給本宮查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