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明佩從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來,氣息不穩,忙緩了口氣道“娘娘,查到了。”
顧念用眼神示意著綠萼關門,在門外替她守著。
“說吧,這陳妃又做了什么蠢事,讓皇上跑本宮這里興師問罪了。”
找了個舒適一點的地方靠著,顧念拿著墨條,在硯臺上輕輕磨著,澄凈的水,不一會兒變成了漆黑一團。
“陳妃下午回宮后,興師動眾地叫了一大群御醫替她問診,說是肚子疼,明里暗里指向的都是娘娘您”
顧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墨條輕打在硯臺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繼續說,讓本宮聽聽,這個陳妃是怎么編排本宮的”
明佩覷視著顧念的臉色,見她臉色雖有怒意,但并沒有發作之相,小聲道“娘娘您今日勸陳妃回宮后,她就嚷嚷著肚子疼,說是動了胎氣,是因為娘娘您把她給氣著了,就因為您自己沒有身孕,所以就見不得她好,說您是嫉妒,還說您”
顧念氣笑了,真是個蠢貨,哪個懷孕了的不是悄無聲息地安心養胎,她倒好,不嚷嚷的滿城風雨她是不甘心啊
“繼續說,本宮受的住”
“說您是毒婦,不堪為一國之母。”
顧念低眉,讓人看不清表情,嚇得明佩連忙跪在了地上,拽著她的裙擺哀泣道“娘娘,這都是陳妃的一面之辭,您如何,自有皇上斷決,娘娘,您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娘娘,娘娘”
顧念長吐出一口氣,嘆息道“本宮知道,皇上是相信本宮的,只是這陳妃”
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死神是看她上輩子太輕松了嗎這一世要這樣地懲罰她。
“娘娘,陳妃的娘家倒了,她如今不過就是一個跳梁小丑罷了,不足為懼,倒是那令妃,身后家族風頭正盛,娘娘您不得不防。”
顧念點點頭,心知明佩說得是實話,只是后宮不得干政這一律令,讓她處處受到限制,前朝無可用之人,也是一種悲哀。
自從原主父親逝世,樹倒猢猻散,顧氏其余的人,還不足以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她現在急需一個能給她傳遞消息的人。
“噤聲,有些事,不是我們可以議論的,能放在心上的,就不要給任何人留下可以抓住你的把柄。”
“是,娘娘。”
顧念第一次在明佩面前露出自己的野心,明佩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瞳孔中又閃爍著燭火,像是一團火焰,焚燒殆盡后,一切歸于平靜。
“出去吧。”
門輕輕地合上了,顧念在腦海中想,這個陳玉瑩,她要不要讓對方吃點苦頭呢
怕是自己當著她的面告訴她,自己會幫她時,恐也會把自己的好心當成驢肝肺,還會在心中懷疑,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隱瞞。
罷了,一切都看機緣吧。
顧念的不欲作為,落在后宮中其他人的眼中,就是她太過寬容,又太過仁慈,以至于日日的例行請安改至五日一請后,不少妃嬪都姍姍來遲。
“皇后娘娘,良妃告病,陳妃未到,還有陳妃宮中的陸昭儀也沒到,其余的都來了。”
明佩目視前方,高聲唱道,仿佛陳妃和陸昭儀對皇后的怠慢,她一點兒都不懼一樣。
顧念輕抬起一只手,看著指尖上帶著的長長護甲,原是她想差了,這仁慈,對有些人來講,毫無威懾力。
她漫不經心道“哦,良妃告病御醫瞧了嗎,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