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四刻也就是五更,窗戶外響起更夫的梆子聲,讓蒙頭大睡的顧笙猛然坐起來,沖著宋毅冷聲說道“去告訴更夫,從明日起,這個地方不許打更。”
宋毅起先還不太明白,后一琢磨就猜到她的用意,逐點頭起身出去。
不過一夜功夫,被顧笙和宋毅強制未能合眼的方嫚詩顯出濃濃的疲態來。
她怨毒的目光布滿血絲,死死的盯著裹著被子的顧笙,“顧笙,你不得好死。”沙啞的嗓子,像是破鑼一樣再也沒了以往的黃鶯悅耳。
顧笙盤腿而坐,平靜的回望,“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就這般模樣最多能捱三日,不過你放心,我懂醫,只要你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讓你死了。”
門在這個時候響了,顧笙以為是宋毅回來,哪知進來的是一襲冷冽黑衣的趙翊。
她稍稍一愣,隨即問道“這個時辰,大人為何會來”
趙翊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定定的瞧著她。
雖然方嫚詩身上有可疑之處,但也沒到寸步不離看守的地步。
“你不打算和我解釋一下,為何要睡在這里”趙翊淡聲道。
顧笙目光一瞥落在陰郁的方嫚詩身上,在一轉看回趙翊,“我懷疑她背后的主子不是鹽幫成員,但和鹽幫有關系,不然也不會緊咬賬本不放。而且,他們應該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組織。”
趙翊的眉心陡然一緊,視線一挑掃向方嫚詩,在她的臉上竟然看到了驚愕。
這時,宋毅回來,對于趙翊的到來倒是沒有驚訝。
顧笙趁機起身,走向趙翊輕聲道“大人,我們出去談。”
趙翊頷首,先一步回身挑開黑布推開門走了出去。
漆黑的云煙閣里,除了月色透窗而入,就再也瞧不見任何光亮。
想想入城那日大鬧云煙閣時的場景,當真是燈火璀璨,人聲鼎沸。此時的靜謐和當時相比,蕭瑟的令人唏噓。
顧笙隨在趙翊的身后,進了隔壁的屋子。光線昏暗的房間里,幾乎瞧不清對方的神色。
如此情況,二人很有默契的往窗戶走去。
“我剛從趙必昌那里回來。”趙翊先一步開口說道。
顧笙暗道難怪這個時間還沒睡覺,跑這里來。
“看大人的樣子,趙必昌是有所交代了”顧笙聲音中透著幾分的輕快。
因為有暗夜遮掩,趙翊的唇角沒有任何顧忌的翹起,似是從嗓子壓出一個字,“嗯。”
顧笙挑眉,無聲的勾唇,“那大人能不能說說他都交代了什么”
微弱的光,只能讓他們瞧清對方的輪廓,顧笙看著趙翊稍稍低首,便猜測他應該是在考慮要不要說。
“趙必昌交代,徐斌手里的賬本并不是鹽幫的,而且徐斌的死也不是賀威所為,賀威也在查徐斌手中賬本的來歷。所以賀威的死,還不能定性為鹽幫滅口。”趙翊的聲音很輕,輕的讓顧笙聽出幾分的耐心來。
她不由的皺眉,“大人的意思,賀威很有可能不是死于鹽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