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是一個女人十分嘶啞的聲音,語無倫次道“我的孩子沒死,他沒死,他們不讓我見他”
這嗓音交雜著電流聲,并不連貫。
“我的孩子沒有死,可是沒有人信我,誰都不信我。”
“他們把我的孩子搶走了,我的孩子”
光是聽見聲音,謝嘉川就已經足以想象出那個女人癲狂的模樣,這思怨強大到嚇人,然后在無盡囚牢般的歲月中變成唯一的執念。
江驍輕聲說“所有人都說謝家出于人道主義,所以才將女人一直放在那里治療,只可惜治療效果不佳,病沒治好,反而因為丈夫和兒子一同離世的打擊太大,更加癡傻。”
謝嘉川擰眉“可是她卻說有人把她的孩子搶走了”
江驍看著他“那所私立醫院是陸家投資的,女人的主治醫生就姓陸。”
謝嘉川猛地抬眸。
江驍說“謝家小少爺是早產兒,身子骨一向不好,有幾年更是被保護得極好,從不對外示人,直到后面年齡大些了,才偶爾出現在一些重要的家宴上。”
謝嘉川心里發涼。
某種意義上來說,瘋的不是那個女人
而是另外幾個人。
那些人真是瘋了
若這種推測是真的,謝小少爺死了,那仆人家長相漂亮的孩子,在謝長云看來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況且
如果當初謝家司機并非帶著小兒子回家祭祖,如果當時在車上的本來就是謝小少爺呢
留在謝家的孩子,便更是理所當然地成為瞞天過海的重要工具人。
本來謝長云這人就是利益至上,他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能夠繼續維持與聞家關系的紐帶。
沉吟間,謝嘉川冷不丁聽見江驍再度開口。
這廝語氣風輕云淡“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曝光,謝家就真的完了,牽扯出的人和事也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多。”
謝嘉川不以為然“可是你處心積慮這么久,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江驍看著謝嘉川的臉,連黑沉的眸光中也多了幾分打量神色,就這么靜靜注視了兩三秒鐘,倏地笑了。
江驍的肘部頂在沙發的椅背上,就這么拿手撐著下頷歪著腦袋,欲言又止“哥哥,你還真是”
謝嘉川疑惑轉頭。
江驍慢悠悠道“哥哥還真是容易置身事外。”
謝嘉川“什么”
江驍提醒“既不關心謝家,也不夠關心被困在精神病院的那位。”
謝嘉川愣住。
江驍說“既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也沒有過多悲戚的感受,只是對謝家人無法無天的行為感到震驚,感到憤怒。”
就像看著一群跳梁小丑做戲的局外人,一舉一動都過于清醒。
江驍瞇了瞇眼,問“哥哥,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