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聞熠的話
那江驍又是誰
只分秒之間而已,謝嘉川已經在腦海里飛速回憶了一遍,自遇見江驍以來所遇見的一切人和事。
有些思緒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克制不住,謝嘉川的腳步幾乎有些算得上是慌張了。
直到突然被身后人拉得更緊,謝嘉川條件反射地想要甩開,就聽對方快他一步開口,語氣十分小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謝嘉川的手稍頓。
聞熠關切道“我看你的臉色好像很差。”
謝嘉川“我”
他茫然回頭,話鋒一轉,似是明知故問,又確認了一遍“你真的是聞熠”
來不及等對方回答。
話說出口的剎那,謝嘉川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聞熠的肩側,落在對方的身后。
來人恰好站在一處燈光下,偏偏沒沾染上絲毫暖意,只襯得眉眼深邃,連眼睫投下的那丁點淺淡陰影都化在湛黑的眸光里,就這樣尤其安靜地朝他望過來。
但也只是一瞬,快得像晃了眼。
江驍稍微偏了下腦袋,那道光便頃刻間揉進他略帶笑意的眸光里。
謝嘉川整個人呆滯了半秒。
江驍走近,似有不解地一瞥二人緊握的手,容貌精致昳麗“發生什么事了”
謝嘉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所有話似全卡在喉嚨里。
還是聞熠率先答話,他松開拉緊謝嘉川腕部的那只手,才道“小川哥好像很不舒服。”
說著聞熠又望向一言不發的謝嘉川“需要先回去嗎”
江驍也若有所思地注視著謝嘉川。
謝嘉川遲了好幾秒才硬著頭皮道“不用,我沒事。”
可話雖這么講,但從臉色來看,怎么看怎么像勉強。
聞熠不免多打量了謝嘉川幾眼“如果江驍沒空的話,我可以”
“剛才電話里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來了”江驍慢條斯理截過聞熠的話,“爺爺還等著呢,你送過去吧。”
“可是”聞熠一瞥謝嘉川,猶豫了少頃,側眸的瞬間,不料卻撞上江驍濃稠的眸光,就這樣避開謝嘉川,沉沉睨過來。
那是一種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眼光,如同忌憚自己欲吞入腹的獵物落入他人之手,充滿十足的占有欲。
聞熠十分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
以往江驍雖冷,但這種冷卻只是過于疏淡罷了,似對很多事情都不興趣而顯得尤其漫不經心,所以懶得理會。
而這會兒
他竟是被江驍黑沉的眼瞧得心頭一驚,后知后覺,又覺得荒唐,自己只是跟謝嘉川多說了幾句話而已。
上一回有這種感覺,還是被江驍反復琢磨自己名字的時候。
那種敵意來得十分突然,若不是他向來洞察人心,或許是發現不了的。
不像謝嘉川,幾乎都要把驚訝寫在了臉上,甚至反復詢問,似乎想要以此來確認什么。
他其實有點好奇,謝嘉川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江驍自那之后對他時不時展現的微妙關注,應該就是來自于謝嘉川處。
這讓聞熠不由自主多看了謝嘉川一眼,話中的關切之情不露痕跡地又添了幾分“既然有人照顧小川哥,我就不擔心了。”
稍頓,聞熠道“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說罷眸光微轉,與江驍要笑不笑的對視一眼,重新往會場的方向走。
同一時刻,謝嘉川注視著聞熠的背影,只等到再也見不到了,才慢慢收回眼。
出神之際,感受到身邊人嫻熟地牽過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江驍湊近他,耳語問“哥哥在看什么”
謝嘉川沒能完全從惘然情緒中脫身,迷茫抬眸,迎上江驍的視線。
江驍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很冷嗎”
謝嘉川不懂“什么”
江驍溫聲道“哥哥的手在發抖。”
謝嘉川愣住。
若不是江驍提醒,他應該是沒有發現的。
謝嘉川知道自己的表現很奇怪,可這所有一切完全都是無意識的舉動,連他自己都來不及細想,就被江驍這樣直白的點出來
甚至連江驍的這句話
面前人的眼角眉梢間明明帶著顯而易見的弧度,可聲音輕飄飄地落入他的耳朵里,卻似裹著一層寒涼的薄霜,以致連那點柔軟笑意都像是不達眼底,就這樣灼灼地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