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川抿了抿唇,只好回“有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不露痕跡地想把被江驍緊牽的手從對方掌心抽出,可江驍卻固執的很,尤其是聽見他說確實有點冷后,反將他的手裹得很緊。
謝嘉川只好放棄,想著換個話題,意圖將之前的反常遮掩去。
可下意識的,腦袋里又全是聞熠的名字。
謝嘉川問“是你讓聞熠來的”
聞言,江驍眉尖微微抬了一下,笑道“應該算是吧。”
謝嘉川不解“應該算”
江驍點頭“爺爺有塊腕表本來想在晚會上壓軸拍賣的,結果不小心落在老宅忘了拿,我就打了個電話給聞熠,讓他幫忙送來。”
謝嘉川沒搭腔。
江驍面露疑惑“怎么,哥哥和聞熠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謝嘉川遲疑了半秒“為什么這么問”
江驍“聞熠好像很早就到了,一直沒進來。”
謝嘉川想起聞熠說起自己迷路,讓他保密的事。
江驍說“算起來,應該和哥哥離席的時間差不多。”
謝嘉川解釋“我跟陸宴打電話來著,回去的時候才碰上聞熠的。”
江驍似不疑有他,隨意給聞老發了條消息,將手機放回口袋的同時,抬手輕輕拂了下謝嘉川額角的一絲亂發,好整以暇道“知道了,那我們先回家吧。”
謝嘉川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小聲道“我真的沒事,不用刻意為了我先離場。”
結果話音剛落,便聽江驍道“可我看哥哥剛才都快睡著了,現在怎么又舍不得走了”
謝嘉川也沒想到江驍一直被聞老拉著聊天、談話,居然還注意到了他不小心犯困的模樣。
其實也不過是短暫的眼皮子打架,也沒有真睡著。
謝嘉川問“你這樣離開,聞老不會有意見嗎”
江驍沒有立即接話。
對方若有所思般望著他,直把謝嘉川看得心里發毛。
雖然這眼神并不凌厲,甚至還算得上十分柔和。
可謝嘉川就是忍不住想起曾在夢里體會過的那陣窒息與無助感,那個高挑身影就站在那片濃稠陰影下,然后用那只非常漂亮的手,手指瘦長,骨節清晰,毫不留情地掐住他的脖子。
謝嘉川喉頭滾動,不自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頸。
江驍便似笑非笑瞧著謝嘉川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其實有些想不通,自己為什么會突發奇想,故意將那件藏品落下,千方百計把聞熠引來。
自己明明遮掩了那樣久,乃至想過若是聞熠就此不在了,那些克制在心底深處的埋怨和不甘是不是就會就此消散,再也不需要自欺欺人和害怕了。
害怕謝嘉川收回朝他伸出的那只手
害怕對方再也不要他了。
就連江驍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當時抱著那樣不屑一顧的心情,卻還是將初次見到對方時的情形記得一清二楚。
他記得謝嘉川輕輕搭在自己肩上、繼而又攙扶住他的那只手,帶著絲絲涼意,就這樣緊緊地貼上來,從不將他滿身的灰塵與血漬放在眼里。
也記得對方衣服上的淡淡香味,冷冽又干凈,與他滿身的血腥味攪合在一起
或許有些卑劣心思早在一開始就已經悄無聲息地種下了。
想肆無忌憚的與對方十指緊扣,將那雙冰冷透骨的手給捂熱。
更想變本加厲地湊近,貪婪地嗅對方身上的那陣似有若無的香氣
可是他終究待慣了深淵,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所以才會想著那冷冽干凈的香氣,與他不堪的血腥味攪合在一起,其實也不錯。
所以才會想看看,本不該碰,也不屬于自己的人,因為他而沾染上欲念的影子,無法自持深陷其中的樣子。
他愛慘了謝嘉川的那副模樣。
與上癮無異,就算死在對方身下也無妨。
一邊如此想著,江驍低頭,忽然親了親謝嘉川的嘴角。
這一舉動著實猝不及防,謝嘉川懵了一瞬,那場令人膽戰心驚的夢境,也隨著江驍這份過分親昵的舉動,轟然散去。
江驍不滿道“哥哥又跑神了。”
謝嘉川唯恐對方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又吻過來,抬手那手背遮了下嘴,咕噥道“你做什么,萬一突然有人過來怎么辦”
“有人又怎么樣,”江驍無所顧忌,“大家都知道哥哥跟我自小就有了婚約,我親我的未婚夫,關他們什么事。”
謝嘉川“”
謝嘉川就在如此糾結的情緒中反復橫跳。
一方面自認為對江驍了解得徹底,不會做出任何足以傷害自己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