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千鈞一發之際,蘇杭的腰間卻多了一抹溫熱。他昏昏沉沉的腦袋里,似乎突然擠進些什么,有人在輕輕呼喚他的名字。
“蘇杭。”
“蘇聿童。”
“寶貝。”
蘇杭陡然從難以克制的恐慌中回過頭來,眼神恢復清明的瞬間,他對上了歲殊那雙只剩眼白的眼睛。只停頓半秒,他渾身毫無遮掩的恨意如潮水般褪去,接著狠狠地將其摔向地面。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第一時間,歲殊仿佛從鬼門關中爬回來。他直挺脖頸,用力地呼吸著,頸部以上青筋暴起,通紅一片。他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失去,只能匍匐在地,像一條狼狽的哈巴狗。
仿若志怪小說中常描述的破風箱般的呼吸聲,一次次地在雅室中響起,顯得空氣無比的可怖。
聞宗早已被眼前一幕驚呆了,站立原地半天不敢動彈。他何曾見過蘇杭這般狠厲手段,是真的想要將人置于死地。現在想想,這人以前跟卿兄的那些「爭斗」,也只是小打小鬧,不過爾爾。
蘇杭的手指仍在神經質般地跳動,他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如初,眼神死死盯著地上的青年,隨時等著再次給人致命一擊。
若非卿子揚抱緊了他,蘇杭未必不會付之行動。可他的手被握緊了,于是剩下的摳挖自己血肉的所有力氣,都改換到卿子揚的身上。
盡管手背被挖得面目全非,卿子揚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只是更加抱緊了蘇杭,并將人的手臂壓制在自己的臂彎間。
他似有若無地親吻蘇杭汗濕的鬢發,強制性地讓對方冷靜下來,最后一吻落在蘇杭的喉結處,感受到青年那處難捱地上下一滾。
眼前盡是曖昧,聞宗活像是看了場活春宮,瞪大眼睛的同時,不忘捂緊了嘴。
“告訴我,他是誰”卿子揚輕聲問他。
因著這個吻,蘇杭的力氣亦被抽盡,此刻懶懶散散地倚在卿子揚的懷里。一邊調整自己的呼吸,一邊已將眼神追尋到卿子揚的唇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我的「前」三師兄。”
歲殊離開穿云門的時間過早,又是被溥先視為孽徒的存在,從未在公開場合提起,許多新弟子甚至不曾聽說過他的名字。
卿子揚自然是不信他這番話,倘若真的無關緊要,蘇杭不可能會在看見對方時直接暴起殺人。
但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拆穿對方,而是選擇安撫。接著以眼神示意裝木頭人裝了半天的聞宗“把他捆起來,然后出去等我一下。”
聞宗閉緊嘴巴,連番點頭,動作迅速地把奄奄一息的歲殊捆好,再拖到門外。至于先前的店家,早不知何時就預感不妙,偷偷溜走了,倒是省了他的事。
等無關人事都走干凈,卿子揚這才放松些力道,扶著蘇杭的腰將人引到桌前。
蘇杭順著對方的力道坐下,神情有些瑟縮和懵懂。原以為卿子揚是來興師問罪的,不成想,青年卻直接在他面前蹲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