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興縣的火車站到柳家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慕昕睡了個好覺。
等她醒來,褚修還保持著慕昕睡著前的姿勢一動沒動,只是用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腦袋,防止她倒下去。
從大巴上下來,慕昕伸了個懶腰,然后挽上了褚修的胳膊,引著他往柳家走去。
農村的小路非常地不平,對于對路況不熟又看不到的褚修來說走起來非常困難,但他什么都沒有說,哪怕踉蹌也顯得很淡定。
兩人一路都沒有說話,直到他們的身影映入韓棕的眼簾。
韓棕快速地跑了過來,作為褚修身邊的二把手,他從來沒見過褚修這么狼狽的模樣。
頭發有些凌亂,衣服上是壓出來的褶皺,還有沾滿灰塵的鞋子和褲腳,“褚總,我扶您吧。”
察覺到慕昕挽著他的手有些松,他緊了緊自己的胳膊,拒絕了韓棕。
韓棕見狀不再多言,開始匯報,“按照您的吩咐我提前來了柳家,果然蹲到了褚光遠先生派來的人,我提前把人截下來了,柳家人目前應該還不知情,沒有什么異動。”
韓棕所做的這些,都是慕昕讓褚修提前安排的,褚修其實也不大清楚慕昕來柳家的真正目的。
她說讓他陪著,他便只陪著。
到了柳家,慕昕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滄桑的中年婦人,看到慕昕疑惑了一下,“你們是”
慕昕自我介紹“我是慕昕,慕寇和的女兒。”
聽到慕寇和三個字,中年婦人眼眶剎那間紅了起來,整個人顯得非常激動,語氣強硬,“你來做什么我們家不歡迎你”
她用力想把門甩上,被慕昕伸手攔住了。
“阿姨應該一直以來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是那種會去吸毒的人吧這幾年飽受非議,看著聽著別人罵自己的女兒活該,阿姨的心里不痛嗎”
“你還有臉說這些”中年婦人整個人抖了起來,她顫抖的手指著慕昕,一臉地傷痛,“還不都是因為你爸我的乖乖做錯了什么,她明明是那么乖的一個小孩,怎么會隨隨便便地跟人鬼混,怎么會因為那種理由就丟了命”
中年婦人眼圈剎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她拽住慕昕的衣服搖晃,聲音哽咽,“你說啊,你爸為什么要那么對我的乖乖”
慕昕任由中年婦人揪著她發泄,“就像您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一樣,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是那種會逼著別人吸毒,意圖強奸一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的小姑娘,甚至還把她逼死的人。”
慕昕抓住中年婦人的手,雙眸認真地盯著中年婦人,“阿姨,您看著我。”
她的聲音里帶著堅定,“爸爸他為了保護我,才會主動地去自首替別人頂了罪,但是我不接受這種愛。”
“我今天之所以來到這里,就是想要查明真相,還清白之人一個清白。”
慕昕的聲音很有說服力,“阿姨您也想自己的女兒能夠干干凈凈的,不要在死后也背負一個污名不是嗎”
“你”中年婦人抖著嘴唇,“你說的是真的”
她的一生庸庸碌碌,每一刻都奔波在如何在這個世界上茍活下去,曾經鋪天蓋地的骯臟字眼差一點就把她淹沒,恍惚間她真的以為自己可愛的乖乖就是別人嘴里那個不良女。
唯一支持她的,就是她對女兒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