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末朱溫滅唐以來,在中原諸州,短短四五十年間,如果以中原為中心的話,按說已經交替了五個朝代。
而每個朝代的變換,執政者前后在位的年數,平均下來都不足十年。
無疑這是一個短暫的時代
也是一個承上啟下的時代
而且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血腥的征戰,甚至是父子反目、眾叛親離,換來另外一個朝代的開始。所有的這一切,自然免不了殺戮。
雖然在蜀中安逸,但是孟衛巍自然也見過不少的殺戮。從當年孟昶的立威,到蜀中的穩定。但是在這錦官城里任職以來,他或多或少的安逸了幾天,甚至都以為血腥離自己比較遠了。
就是上次皇朝發生了騷亂,京城里傳得沸沸揚揚的平均教,也殺了不少的人,但是都似乎和孟衛巍無關。雖然孟衛巍也受到過一些警告,但是至少自己在華陽縣的位置,卻一直都安然無恙。
這突然間落到了別人手里,更是親眼見到縣衙同僚被殺,他才再次知道恐懼還是無處不在。
要說孟衛巍也算是官場有些經驗了,即使此刻心中有百般的想法,可是看到這幅任人宰割的架勢,也得先看事情的發展。
面對這些狠人,如果只是一味的裝傻,畢竟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何況明顯這聚賓樓的吳海也在參與,這其中的意味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那個寇笠孟衛巍也感覺到熟悉,卻一時想不到,究竟在哪里和他有過交集。當然因為身處花樣縣,孟衛巍多少和吳海有一些交集,如今不管是好是壞的關系,今天估計很難躲過去。
踉踉蹌蹌的隨著押送的人,推著過來三樓,看到這里居然已經匯聚有不少人。
剛剛匆匆間發生的變故,已經完全打亂了孟衛巍的思維,就更不要說那些縣衙里供職的同僚了。此刻看到這些人,孟衛巍心里甚至有些悲催的感覺,反而知道馬上有結果了,心里自然便快速計較了起來。
孫利民的心思完全不一樣,他是如今太子孟玄喆身邊的人。按說如果是照著太子的意思辦事,最嚴重莫過于是太子想要掌權。可是如果是面前這龍云搞事,涉及的就不僅僅是奪權了。
因為面對這個人,可是蜀中最有名的門派,地獄門的一個壇主。雖然作為官場人物,自然不會主動去和江湖上的人物接觸,可是當人家非要接觸的時候,自然也會無可奈何。
突然發生的變故,論責孟衛巍所要負責的成分居多。因為孟衛巍不但要管華陽縣的俗務公事,還包括著這近北邊集坊的安全和發展。
而孟衛巍心驚膽戰的是,雖然孫利民不是自己的直接上司,但是自己可是名義上華陽縣最高官員。在京城除了巡城官,還有朝廷直接的吏部上司有權干涉自己,真要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管如何自己事后都有責任的。
何況孟衛巍心里還有一個難解的結,那便是對于自己和皇家的一種關系。
當初朝廷想重用孟衛巍,而當時的孟衛巍也正意氣風發,他的父親也還沒有過世,外放至少是一方州使。正好皇帝要北征中原,乘著中原改朝換代的時候,可惜孟父強力反對,此事最后不了了之,成為了孟衛巍心里的病。
剛剛得到消息的時候,孟衛巍還是驚喜過一段時間。后來看到皇帝居然把自己任命為華陽縣令,便明白了皇帝是要借助力量,讓自己在跟前使喚。
孟衛巍不是傻瓜,自然明白這是孟昶對孟家的一種眷顧,心里自然忐忑。可是因為皇帝孟昶身邊的人實在太多,加上孟衛巍也感覺不到希望,卻終日周旋于各種瑣碎的應付之中,一直感覺到自己要想鋤頭,必須一個極好的機會。
孟父當時也是這種想法和囑咐,使得孟衛巍不得不安心下來。隨著時局的變化,孟衛巍不得不感慨,父親當初的決定是多么的明智。雖然自己的仕途一直不咸不淡,甚至有些看起來冷落,可是如今的孟衛巍卻認為,這一切都是最好的。
果然,就是到如今看起來,當初這步棋是下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