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笑將紙條丟在地上,然后直接打開了門。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腳下有暗沉的血液在流淌。一只冷白的,缺少了兩根手指的手伸了出來,接著是更加蒼白的臉。
那雙血紅的眼睛在看見余笑的那一刻有了點變化,然而蒼白的手還是朝著余笑伸了過來。
“不記得了嗎”余笑問。
血紅的眼睛再次有了變化,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余笑,漸漸的有一些情緒。那雙眼睛里滿是是迷茫與不可置信,接著后退了一步,倉惶的用缺了兩根手指的手去關門。
他是有自己的意識的,這種情況在醫院里很少見。
之前余笑同嵐姐和小珍解釋過,活人死后會變成鬼,而鬼就是陰氣。當人死掉以后,屬于那個人的陰氣與他身體里的其他陰氣混為一體再也不分彼此,而重新接管那具軀體的意識可能屬于那具軀體里的任意一團陰氣。
這也就是床哥當初記憶出現問題的原因,被陰氣侵蝕的嚴重之后,陰氣會試圖掌控身體,所以床哥的記憶里會混入一切并不屬于他的記憶,那些是他身體里無數陰氣的記憶。
滕景之屬于比較特殊的哪一種,他已經死亡,身體已然被陰氣接管。然而他幸運的是,掌控身體的恰好是屬于他的陰氣。所以他還記得以前的事情,還能勉強對抗本能。
余笑原本是不愿意見他的,就像她并不想見到梅懷信一樣。他們已經不是原本的他們了,現在的他們只不過是被陰氣支配著的她朋友的身體。
但是她在現實世界見到了滕景之,現實世界的滕景之很正常,和她在時光醫院見到的那個滕景之一樣,溫和有禮待人真誠。
所以余笑決定來找他。
“等等。”余笑叫住了他,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了那部屬于他自己的手機,她道“我轉給了你一些積分,現在你手機的積分已經足夠你出院了。”
那雙血紅的眼睛瞳孔收縮了一下,余笑道“我已經出過院了,也知道了醫院的真相。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你了”
她將亡者與活人的區別,現在和從前的區別說給滕景之聽,并沒有說在現實見到過他這件事。
她將手機放在滕景之手中,道“抱歉,醫院里的東西無法帶出去,答應你的事情我做不到,我不能把你的手機送還給你的家人。”
那只缺少了兩根手指的手緊緊的握著手機,兩行血淚從紅色的眼睛里流出。
“這是我最后一次來見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余笑道“手機給你,要不要出院的決定權也給你,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夢魘立刻跟上。
兩人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在他們的身后一扇流淌著血污的門前,有一個人影一直站著,默默的目送他們離開。
又過了幾個月,余笑已經完全適應了局長的工作生活。這天她接到了喬治的電話,圣伊麗莎白重建完畢,可以重新接待患者了。
她目前還是代理院長,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去。
余笑對夢魘道“那我們就去一趟吧。”
夢魘撇了撇嘴,說“我討厭喬治。”
余笑哄道“討厭他就不能讓他太開心,你打過他,他看見你肯定不會開心的。”
說的好有道理,夢魘立刻就同意了。
走著去圣伊麗莎白有點累,在去圣伊麗莎白之前余笑準備去以前的病房拿回她的白大褂。她現在已經是局長了,不再適合兼職做圣伊麗莎白的院長,她得找個適合的鬼選來擔任這個職位。
她和夢魘剛走到病房門口,迎面就撞見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綠色衣服戴著帽子的高大人影,人影一看到余笑就道“終于等到你了。”
余笑“”
夢魘知道她沒什么印象了,提醒道“他是之前的快遞員,就是當初把我快遞給你的那個。”
“噢”余笑恍然大悟,“你是望舒啊,你一直在等我等我做什么”
夢魘“很明顯,他是來報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