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正想著,卻瞧見阿昭跑過來,臉上帶著急切
“父皇,母后不見了”
咣當一聲,崔道之手中的碗掉落在地,索性是木頭做的,沒有摔壞。
宮人們噤若寒蟬。
陛下雖將皇后帶回宮中,但并未曾禁錮她,仍許她來去自由,便是宮外,她也是能隨意去得的。
然瞧著陛下這幅模樣,皇后怕不是又跑了
“父皇”阿昭見崔道之站在那里久久沒有動作,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崔道之這時才回過神來,垂頭看了看阿昭,仿若無事人一般,將碗撿起,看了看里頭殘留的桂花,淡淡道
“走吧,叫他們給你做桂花糕吃,你母后最喜歡吃這個。”
他的聲音無波無瀾,然而阿昭卻聽出了他的傷心,“父皇,母后又不要我們了么”
崔道之摸了摸阿昭的腦袋“沒有,她只是不要我了而已。”
明知強求不得,卻還是心有不甘。
他這輩子,怕是只能如此了,處理朝政、開創太平盛世、撫養阿昭長大,然后一個人帶著秀秀送給他的玉佩被埋到他為兩人準備好的陵墓里去,千百年后,化成灰土,也算是個好結局。
家宴開始前,崔道之站在那棵早移植進宮的柿子樹下,久久不語。
那年她說,這棵樹活不長,結出的果子只會又酸又澀,果然是真的。
他看了半晌,瞧著家宴的時辰到了,終于轉過身去。
“柿子熟了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崔道之霎時愣住,一動不動。
秀秀輕腳向他走來,“那幾個伙計跟著我時間久了,難免敘舊時間長了些,陛下等急了”
崔道之嗓子里發不出聲音來。
秀秀見他一直不吭聲,便從懷里拿出那枚早做好的鴛鴦荷包掛在他腰間。
“那年出宮的時候,繡了一半,前幾日剛把剩下的繡好,你瞧瞧如何,可還喜歡”
崔道之一把將秀秀拉進懷里,收緊手臂。
秀秀有些喘不過氣,但卻沒有吭聲,只是靜靜任他抱著。
良久,才聽見他在耳邊道“喜歡。”
很喜歡。
秀秀笑了笑“那就好。”
她的手慢慢攬上崔道之的腰,像是少女時期夢中所想的一般,下巴在他肩膀蹭了蹭,隨即抬了眼,道
“你瞧,柿子紅了。”
“嗯,一會兒給你摘。”
崔道之緊緊抱著秀秀,像是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
桂花飄香、紅柿滿枝頭,沒有比這更好的人間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