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只是靜靜與他對視,仿佛一汪沉寂的潭水,無悲無喜,掀不起任何波瀾。
最終,還是崔道之先慢慢收回目光,閉眼道
“能不能到我身邊來,我想抱抱你。”
崔道之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何曾聽見過他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過話秀秀沉默著,一動不動,崔道之抬眼,抿唇望著她許久,最終還是一把將她拉了過去。
“別動。”崔道之抱著她,閉上眼,像是累極了,“一會兒就好。”
紗窗外,是飛來飛去的鳥兒,陽光照進來,是獨屬于秋日的帶著一點暖陽的冷。
秀秀看了半晌,忽然問道
“陛下是當真放過我了么”
崔道之忽然睜開了眼睛,摸著她的臉道“原來你是為了問這個才來的。”
秀秀點了頭“我想知道。”
崔道之松開她,指尖還殘留著她身體的觸感,秀秀慢慢回退一步,徹底脫離他的懷抱,毫不留戀地坐到他對面去。
這時,趙貴送了藥進來,崔道之皺著眉頭喝了,趙貴猶豫了下,又將手中的藥膏遞給秀秀
“夫人,二爺上藥的時辰到了,您看”
秀秀接過“給我吧。”
趙貴喜上眉梢,立即抬眼去瞧崔道之,卻見他臉色有些不大好,不禁在心頭疑惑
二爺不是一直盼著夫人來么怎么她如今來了,他卻不大高興的模樣
想不通,他也不敢開口問,只得退下。
秀秀拿著藥膏走至崔道之身邊,抬手去解他的衣服。
崔道之抿唇。
她又在算計他,可是他卻毫無辦法。
秀秀將崔道之的衣袍解下,露出精瘦的上半身來,她看見他身上的傷痕,頓了一下,過了半晌,方才用手指捻了藥膏輕輕點在他背上,涂抹開來。
可是此刻,崔道之卻全然沒有旖旎的心思,他只覺得沉重,整顆心的沉重。
他垂眸望著眼前的棋盤,張開口,將她想聽的東西講給她聽
“這不過是一樁交易。”
君臣之間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易。
發毒誓也好、宣稱他和秀秀已然是夫妻也好,都只是必要的表面功夫,崔道之從來也沒想過單單用這些便能叫皇帝放過秀秀。
謠言的力量是驚人的,就算皇帝此刻不信,懷疑的種子也會就此在他心中埋下,總有一天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要想真正護住秀秀,他們崔家就要有足夠讓皇帝利用的價值作為交換。
這個交換的條件,便是崔道之遵照皇帝的命令支持他真正喜歡的皇子上位。
然而這所謂的交易也是有時限的,過河拆橋的事皇家的人一向最是拿手,秀秀的事是一個把柄,等一旦他扶持那人登上皇位,等待他們的結局究竟是什么,他能夠想象。
秀秀手停下,眼睫微顫,不知在想些什么,崔道之回頭身來,瞧見她這幅模樣,忽然便軟了神色。
他想說相信他,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
“秀秀,我們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