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去上房的時候,正好是午后,守門的丫頭遠遠瞧見她,恍惚是以為自己瞧花了眼,使勁揉了眼仔細瞧,等走近了確認是秀秀,方才喜上眉梢,提著裙子跑進里頭報喜
“夫人來了趙管事,夫人來了”
趙貴從廊下出來,以為丫頭在胡鬧,指著她道
“這種事能是胡說的叫二爺聽見,可還得了”
都一個多月了,夫人連半個影子都沒見,如今沒事兒能忽然過來他有些不信。
“是,是真的,就在外頭呢,奴婢不敢撒謊”
趙貴聞言,下意識抬頭望外瞧去,果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向這里走來,不禁微微張大了嘴巴,口中喃喃念道
“乖乖,今日太陽這是打西邊兒出來了”
說著便趕緊跑進里間向崔道之稟明了此事。
崔道之彼時正在窗下下棋,聞言,執棋的手一頓,半晌,方才將棋子落在棋盤上。
“知道了。”
瞧著并無意外或者高興的模樣。
趙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只好退到外間,打簾子請秀秀進來
“夫人請。”
“多謝。”秀秀點頭謝過,便抬腳進了里間來。
崔道之身著一件玄色寬袖長袍坐在那里,背對著秀秀,并不回頭,秀秀在他不遠處停下,輕聲喚道
“大將軍。”
崔道之垂眸,將方才那顆下錯了的棋子重新撿了起來,捻在指尖,背對著秀秀不吭聲,似乎是在思考著下一步該怎么走,然而過了半晌,卻只是唰的一下將棋子扔進棋簍里。
他微微側過臉來,忽發現秀秀已經不在那里站著,不禁猛然扭過頭去,卻看見秀秀沒走,而是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不遠處的凳子上去。
崔道之不禁被氣笑了,秀秀見狀,便起了身,輕聲道
“我見大將軍不愿搭理我,便隨便坐下了。”
這話果真是沒法接,崔道之一雙眼睛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后只道
“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難為你,還記得有我這么個人。”
秀秀輕腳走至他面前坐下,實話實說
“老夫人說得對,大將軍畢竟救了我一命,我合該過來看看。”
崔道之只覺得周身的血液不斷在倒流,臉色有些難看
“是老夫人叫你過來的”
秀秀點頭“嗯,我瞧大將軍氣色還好,想是已經好多了,老夫人瞧見了,必定”
“別人不叫你,你便不來是么”崔道之打斷她的話,沉聲開口,他微垂著頭,像是在瞧棋盤上的棋局,狀似無意地問著。
秀秀張了張口,良久不作聲,末了,只是道
“我只是覺得,我幫不了大將軍什么忙,過來,反而影響大將軍養傷。”
“你覺得我需要的是你幫忙”崔道之忽然抬頭看她,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不叫自己嚇著她
“我只要你出現在我面前,讓我能見到你,你知不知道,陳秀秀”
他的神色并沒有秀秀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和瘋狂,有的只是一片平靜,可在這平靜之下,卻暗潮洶涌,仿佛下一刻,這個人的情緒便會化作驚濤駭浪將她卷入其中,徹底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