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離的思緒漸漸歸位,感官也變得敏銳。夏輕眠在難耐中拿到手機,想掐斷擾人的聲音。
蘇徹瞇了瞇眼睛,用力扣住她手腕壓在頭頂,發狠在她耳朵咬了一口。
夏輕眠渾身戰栗,手指一滑,手機掉在床上。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她閉上眼睛任自己沉淪。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通話時間在靜謐的走著,可沒有人在意。
夜里夏輕眠醒了一下,發現外面的雨停了。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六分。
微信有兩條未讀信息,均來自許謹修。
你在哪里
跟誰在一起
夏輕眠不知道他忽然發信息是什么目的,但她一點也沒有回復的意思。只是毫不猶豫的點開聯系人將他刪除。
然后放下手機打了個哈欠,往身邊人懷里鉆了鉆,又渾渾噩噩睡著了。
下半夜她睡得不太安穩,夢見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和許謹修去看演唱會。那是她喜歡了許多年的歌手,求了好多天許謹修才答應陪她去。
她沒日沒夜的搶票,終于得償所愿。他卻在中途接到電話提前離開。
舞臺上燈光絢爛,觀眾席熱鬧喧囂。她揮舞著熒光棒不自覺看著身旁的空位,耳邊回蕩著動人的歌聲。
有人問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這么多年我還忘不了
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了
直到身后有人給她紙巾,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擦一擦,會凍到臉。”那人的模樣看不清晰,可眼神卻溫柔至極。
終究那場演唱會她沒等到結束提前離開了。從體育館出來時下了雪,雪花紛紛揚揚落在手心,卻不是她能留住的。
后來再回憶起那天,她只記得天氣格外的冷,那場雪好像下到了她心里。
她獨自迎著風雪向前走,卻發現不知何時頭頂撐起一把星空圖案的傘。
“你不坐車”
她微怔,搖搖頭。
男孩年輕陌生的臉上蕩出一抹淺笑,“沒關系,我的傘分你一半。”
他的笑仿佛在陰沉的天空撕開一道裂縫。照進來的陽光令夏輕眠心頭發燙。
原來那天有人替她擋住了那場雪。
原來陰霾之下也能瞧見璀璨星河。
同一時間,許謹修房間里一片漆黑。他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宛如一尊雕像。不遠處的地板上躺著四分五裂的手機殘骸。
他料到發過去的信息會石沉大海。也告訴自己無論夏輕眠此刻跟誰在一起都與他沒有關系。
可有時候理智和想法是兩條獨立的通道。雜念如同瘋漲的藤蔓緊緊將他纏住,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個聲音不斷在腦海里盤旋擴散,他控制不住去想。想象出的畫面令他身心劇痛,萬念俱灰的瘋狂扶搖直上。
咔噠
門從外面被人打開。
牧丞打了個哈欠,聲音還透著將醒未醒的沙啞“大半夜的,你到底怎么了”
半小時前他抱著林竹音睡得正美,忽然就接到了許謹修的電話。只扔下“過來”兩個字,多余的什么也沒說。
要知道這人平時跟個悶葫蘆差不多。能在這個時間擾他清夢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當下他只好放棄溫柔鄉,套上衣服匆匆趕來。結果一進門,就看到滿室黑暗下不動如山的許謹修。
“拖鞋在哪”
牧丞邊嘟囔邊找開關,剛摸到就聽見沙啞的聲音“別開燈。”
他一頓,只好作罷,光著腳直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