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榕回到病房后,只聽一聲聲的巨響,他加快步伐打開了門,一進去就看到了滿地狼藉。
最后一聲“哐當”響聲,陳姍悅將床頭的杯子猛地摔在了地上,看見奚榕出現的那刻,她才停了手。
傭人在一旁被嚇得臉色煞白,她戰戰兢兢地到了奚榕面前,輕聲道“夫人知道了情況,現在情緒不太穩定,三少你快勸勸她吧。”
“辛苦了。”奚榕點點頭,“你先出去吧,晚點再回來。”
“是。”
傭人離開后,奚榕關上門,緩緩走到陳姍悅面前坐了下來。
他神情復雜,目光中仿佛頃刻間充滿了滄桑。
“完了,都完了”陳姍悅滿臉的淚痕,她搖著頭,嘴里吶吶著,“我還沒活夠,就要死了這下好了你們都滿意了吧”
奚榕咽了咽口水,嗓音沙啞“媽,醫生建議你化療,你還是”
“化療了能怎么樣”陳姍悅打斷他,瞪著他反問,“能痊愈嗎能讓我安然地活下去嗎”
奚榕默了片刻,搖搖頭“不能,但能延緩。”
醫生的說法,若是她發現得早一些,還是有希望能通過手術治好,這樣也還能活上個好些年。然而現在,她最多只能活三個月,并且她擴散速度很快,極有可能一兩個月就沒命。
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心知肚明,化療也沒什么用了,在治療有效的情況下,也至多能多延緩個月。
“所以,有什么意義”陳姍悅抹著眼淚,至今不愿接受這個事實,“就為了多活一些日子,天天在醫院躺著,頭發開始掉光,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像當年的呂曼”
說到這,她一下子頓住了。
似乎是在回想什么,她那雙眼睛瞪得可怕,漸漸地,整張臉都抽搐了起來。
“我也要變成了這樣”她搖搖頭,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不我不能變成她這樣我不要化療我不要”
她哭了起來,情緒幾乎崩潰。
奚榕靜靜地看著她,眼眶中也氤氳著淚水。
“媽,你要想清楚。”他哽咽著,“在醫院能治療,但如果不接受治療,會很疼。”
“隨便吧”陳姍悅依舊在痛哭著,“我本來就活不了了就是那個呂曼是她要索我命了她自己命苦就也不想讓我好過是她惡毒”
事到如今,她都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他人頭上,看著她這執迷不悟的樣子,奚榕內心已疲憊得不想多說任何話了。
他驀地站起身,后退兩步。
下一秒,他的舉動讓哭得抽噎的陳姍悅也一下子止住了哭聲。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神情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他靜靜地,說了很多話。
“這一切和爸的前妻沒任何關系,把過錯怪在受過你傷害的人頭上,實屬不該。”
“媽,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現在,還是希望你好好想一下,決定好怎么做。”
“如果你想治療,我就陪你治療,你不想的話,我帶你回家,你想去什么地方散散心,我也都陪你。”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沒能太關心你,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再起身時,眼中滿是悲戚“但我實在做不到對你很好,也對不起。”
他又磕了個頭,淚水滴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