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感謝你生下我,雖然曾經這是我特別厭惡的事,因為我一度都打心底覺得,我來到這個世上就是個錯誤。”他頓了頓,“但現在,我不這么想了。”
他最后磕了一個頭。
病房里安靜了好一會,陳姍悅也在這片寂靜下,漸漸地平穩了心緒。
“我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她苦笑著,“我的遺愿,你不會狠心到不幫我達成吧”
奚榕微微蹙了下眉。
“你爸身體已經不好了,繼承人的位置要盡快搶到手。”她瞪著雙眼,似魔鬼般猙獰,“你媽我這輩子就想著要占著這個位置,只有占到了,才能成功,小榕,我什么散心的地方也不要去,你只要把這件事做好了,就行。”
“媽。”他搖搖頭,“事到如今你還想著這個”
“沒錯”陳姍悅厲聲打斷他,“這個位置哪怕坐成功一天,我陳姍悅也算是活得成功了”
又是一場不歡而散的結果。
奚榕離開病房時,步伐都沉重不堪。
也許再過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他都理解不了陳姍悅的執念,而陳姍悅也永遠理解不了他為什么會如此堅持。
更何況,根本沒這么久可以等,陳姍悅的時日,也只剩這些了。
繼續堅持,就是不孝,哪怕他依舊沒感覺自己做錯了什么。
他渾渾噩噩地走著,全程都低垂著頭,導致他從一個人面前走了過去,都沒注意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小榕。”身后的人叫住了他。
他回過身,才發現奚睿就站在了身后。
“我和傭人說過了,不會放你進去。”奚榕冷聲道,“我知道你不夠解氣,但事已如此,我只能自私一些。”
“想什么呢”奚睿眼神有些懊惱,但嘴角卻揚著虛偽的笑容,“你把哥想成什么人了”
奚榕依舊警惕地看著他“你來這做什么我不信你會是來探望病情的。”
“自然不是。”奚睿搖搖頭,“我是來看看你,怕你受太大打擊,身體扛不住。”
“如果要看笑話的話,那讓你失望了。”奚榕沒心思和他虛偽,“我不是什么經不住風霜的人。”
“也是,畢竟是經歷過鬼門關的人。”
奚睿在此故意說出這句話,可謂是將臉皮撕破到底了。
突然,他冷不丁問了一句“如果失去的,是你女朋友呢”
奚榕驀地瞇起雙眼,眼中的鋒芒如刀刃般剜著他,那陣勢,仿佛充滿殺氣。
“那我會讓那個害他的人,下場很慘。”留下這句話后,他離開了。
奚睿留在原地,還未回過神,顯然有點被嚇到了。
直到手機震了一會,他才迅速取出接了起來。
“喂。”
“嗯,他最近應該心思都得在他那得了癌癥的媽身上。”
“什么近期就挑時間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