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榕進去了,奚柔則坐在門外等著他。
她心里也很難受,盡管自己一向厭惡奚林一,可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她心里自然千萬個不忍。
還有這邊無論她多恨陳珊悅,但如果奚榕受了傷害,她心里也不會好受。
不知為什么,心里感覺特別慌,在這都是暖氣的醫院里,她的手腳竟不自覺地發涼了起來。
大概五分鐘后,奚榕出來了,這短短的一會,像過去了一個世紀。
她看見了奚榕頹喪的神色,連步伐都有些紊亂。
“怎么樣了”奚柔怕他摔到,扶著他坐了下來。
奚榕沒有回答,他眼神空洞,干涸的薄唇微微開啟,卻又闔上了。
奚柔也沒催他,只是坐在他身邊,安靜地等他。
也不知安靜了多久,奚榕才回答“胃癌晚期,轉移到了胰腺”
奚柔驚訝地張大了嘴。
胃癌一般轉移到胰腺的概率沒那么高,可一旦引發了這個情況,那結果,基本就是在慘痛中迎來死亡的結局了。
陳珊悅那邊注射過針劑后,便睡下了。
奚榕分身乏術,還是先去了奚林一的病房。
床上的他臉色很差,只能勉強地動著手,他張嘴想說話,可嘴卻一直歪著,也許是還沒習慣,僅能發出幾個音節。
“先別說話了。”奚榕勸道,“最近多休息吧。”
奚睿在一旁問道“阿姨怎么樣了”
他好像是想故意挑起這個話題。
奚榕聽了,也如實回答,但也沒詳說“檢查下來是胃癌。”
奚林一聽后,只是稍稍錯愕了一下,爾后并沒什么反應。
一場夫妻到頭來,也不過如此吧。
曾經的奚林一為了她不惜和家里人對抗,就想把她娶進家門,那時自以為如此重要的人,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卻也還是走到了兩看相厭的地步吧。
奚睿看了奚林一的反應,他側過頭,笑容似是欣慰,又似是苦澀。
欣慰的是,這個女人得到了懲罰,而父親對她也沒什么留念。
難受的是,他又想母親了。
如果她還在世,該多好。
這一幕看在了奚柔的眼里,她沖著他,往門外使了使眼色,兩人便默默離開了病房。
在只剩他們二人之時,奚林一終于吃力地說出了一句話。
“到現在你也不愿意幫我承擔工作嗎”
奚榕蹙了蹙眉,內心矛盾,卻也焦灼。
他思忖片刻,回答“我會暫時幫家里打理。”
“你”奚林一瞪著雙眼,“快辭職”
“心理醫生是我本職工作,我不會辭的。”
“奚榕”奚林一又激動了起來。
“爸,這件事以后再談。”奚榕探身上前,幫他掖好了被子,“你只管放心,目前奚家的事情,有人幫你處理。”
沒等他回答,奚榕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