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的事了,沈閻二人自然沒有繼續留在江寧的理由。
在和江家人作別之后,兩人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修士的腳程不是凡人可比的,但是即便以此為度量、走出江寧好一段路之后,閻銘一回頭還能看見那空中清晰可見的朱字。
閻銘本來都準備等處理完那邪修的事后,再代一回捕快和密探的活計,查一查賀家這些年所做的事,卻沒有想到沈詢居然還有這么方便的靈器,這讓他忍不住又再次感慨了一句,“這可真是方便。”
沈詢倒是搖了搖頭。
本來可以更方便的,就比如處理赤云的結果。
不過滌孽鏡成時,正是修界最混亂的時候之一,為免禍亂波及凡人,正魔兩道都立誓不對凡界出手,也因此滌孽鏡中并不納凡人魂魄,只能將罪行公之于天下、讓凡人王朝依律處置。
閻銘卻不知這其中關竅,只道是這沈道友為人果然謙遜。
他仰著頭看那一行行宛若鮮血書就多罪孽條條羅列,上到賀家家主、下到府中的小廝,每一行都清清楚楚,像是曾有人在側親眼所見但除了賀家那個肆無忌憚的少爺,多數人做下這些惡事時必是避著人的,哪里會留下什么可供抓住的把柄
可現下這些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了上面倘若有什么在看著,那必定是天道吧
也就是所謂凡界百姓口中的“人在做、天在看”。
回憶著自己這段時間江寧的種種、賀家的種種,閻銘心中突然生出某種明悟來。
久沒有變化的境界,竟然松動了幾分。
閻銘突兀生出某種篤定的預感待尋個合適的地方修煉幾日,必定能有所突破。
連日來因為賀家這堆破事而陰郁的心情突然明快了起來,而這情緒一松,他同時想起來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先前沈詢提出“把他們的罪行寫下來投到空中”的時候閻銘就隱約覺得這方法有耳熟,但是后來因為所耗靈石的沖擊讓他完全忘了這件事,但是現在
“彰其罪行以昭之”
這不是昔年觀正道君下山歷練時做出的事嗎
觀正,兼百門掌門首徒。
如無意外,便是下一任的兼百門掌門了。
這個想法一出,閻銘只覺得下一步踩出去的腿都一軟,差點沒有站住。好在兩人現在穿行叢林之中,旁邊都是茂林高樹,他伸手扶了一把,總算沒有跌了個狗吃屎。
閻銘努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些“先前一直沒有問過,沈道友難道是兼百門弟子”
兼百門,作為修真界居于頂峰的五門一派中的一個,留下的傳說當然不少。
什么丹成引動天雷、神器出天地異象、宗門大陣號稱無人可破之
不過對于閻銘來說,他對這個宗門的印象就是有錢、有錢、再加上有錢
眾所周知,無論器修、丹修、陣修、符修,一開始都是用靈石堆出來的,但是與之相對的也是他們修為有成之后掙靈石的能力試問整個宗門上下,都是這種吸金巨獸的存在,這個宗門得多富裕
傳聞中,自麓山以北,靈礦盡皆兼百門所屬
那些靈礦全部開采出來,買下半個修真界說不定都行
得到沈詢肯定回答之后,閻銘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的表情有點扭曲,但是聲音仍舊在發飄中倔強地維持了一點鎮定,“兼百門掌門首徒,觀正道君可是令”
令師。
閻銘本來想要這么問的,但是轉念又想起那位道君好像并沒有收徒,這話一時頓住。
沈詢倒是沒有想那么多,順勢接話“師侄。”
閻銘
他順著自己剛才的問話接了一下,觀正道君是沈道友的師侄
這第一想法實在過于離譜,他立刻就否認
不不、不
應該是反過來,沈道友原來是觀正道君的師侄
閻銘提著的那口氣松下,暗道自己異想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