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銘一開始倒也想要將身形調整到與少年人無異,但是嘗試下來之后卻發現,倘若如此、別說不被人看出破綻了,就連正常的行走都是艱難。
給他一點時間,倒也可以勉強適應,但要是真的以這模樣去了,別說出其不意的偷襲了,出劍的時候不摔個大馬趴都難他現下改換的身形已經是幾番妥協,衡量調整之后的結果了。
別提賀家的家仆心里怎么犯嘀咕,反正閻銘這廂是嫌棄這個新身板兒和樣貌都怪沒男子氣概的。不過好在也就這幾天將就用一用,等事過了之后,照樣可以恢復先前的“玉樹臨風”。
閻銘這么一想念頭倒也通達了不少。
“兒子”找到之后,賀父自然是親自來見。
閻銘硬著頭皮忍著別扭,好不容易才把那句醞釀了多時的“爹”叫出了口,心底感慨著怪不得沈詢不愿意干這差事,光是這一個稱呼已經夠為難人了,再有別的什么事兒,還指不定怎么憋屈著呢。
比之閻銘這邊別扭,賀父卻表現得自然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新認回來的“兒子”,忍不住淚濕眼眶,道著“我兒在外受苦了”,人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拍拍后者的脊背。
他沒有成功。
賀父的手還沒有伸過去,就被閻銘下意識的抬臂架住,任由賀父如何使力、那架住他的小臂紋絲不動。
兩人短暫的僵持住了,賀父還是一副涕泗橫流的模樣、但是表情卻明顯僵下去。
閻銘反應過來之后,也為自己這下意識的動作尷尬起來,而他化解尷尬的辦法是
他把賀父的手拉下去,反過來拍了拍對方的背。
那力道,好懸沒把賀父拍得背過氣兒去。
如此一遭下來,賀父簡直是下意識和這個“兒子”拉開了距離。
但他好歹是維持住了臉上那有點僵硬的表情,稍側了側身向閻銘介紹道“這是你的母親。”
閻銘“”
壞了
他光有心理準備叫“爹”了,忘了還有個“娘”。
那聲“爹”都是閻銘提前醞釀了好幾天才勉勉強強叫出口,這會兒突如其來的多了個“娘”,閻銘真是張了好幾遍嘴都沒能出聲。
這也太難了
閻銘這邊久久沒有動靜,白盈臉上那一副慈母的笑容也差點維持不下去。
她挽著夫君的手緊了緊,忐忑又不安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賀父這次終于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冷色。
果真有什么樣的娘就有什么樣的兒子,那毒婦生的兒子也無半點禮數。
他安撫地拍了拍夫人的手臂,再抬頭看閻銘的神情就淡了許多。
一時之間也沒有了再繼續寒暄的意思,只稍稍揚了聲吩咐下人“帶少爺去他院子看看吧。”
他這么說著,卻全無動作的意思,顯然是這一應瑣事都打算交給下人處理了。
在主人跟前伺候的都是何種人精,賀家的家仆立刻就領會到了家主的意思這位新接回來的大少爺這是回來的第一天就遭了家主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