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打算等返城,就躺平當咸魚”
她把胳膊往外抽了抽,顧青舟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有些別的什么,在漸暗的天色里不太看得清,只是拉著她的手一點點松開了。
姜心蕊心里也有些難受,但他們都相當于新生了,她不愿意再像上輩子一樣,陷在每天爭執不休的泥沼里,干脆忍著難受攤開了說“我知道你受不了我那么懶,可我就是不想進取,我的性格就這樣,基因里面就沒有成功人士那種拼勁。”
她吸了吸鼻子“反正我們本來也快離婚了,要不是離婚冷靜期太麻煩,可能早就已經離了。現在省了這個步驟挺好,你要是愿意當個互相尊重的朋友,那也行,要是不愿意,我們就當不認識好了。”
“不”顧青舟似乎想說什么,要是讓他把語言一一組織起來,那一定比她還一套一套,他們便又跟在現代時一樣,互不相讓地爭吵起來。
這種模式經過驗證,對他們的關系完全沒有好處,他急急打住,把那些話全扔了,冒出來一句“現在你是大小姐,我就當幫你干活的長工,給我口飯吃就行。”
也許因為他現在住在牛棚里,窮困潦倒,以前端著總裁架子說不出來的話,居然也輕易說出來了。
再一看,自己一身破爛,人家穿得干干凈凈的,還真像大小姐和長工。
姜心蕊聽到這話,十分意外。
既然他選擇用俏皮的方式,暫時跳過對于他們而言過于認真嚴肅的話題,她也就以后再說,拿出食物“給你。我真得走了。”
劉福山特意把這個會議定在年前分糧之前開,自有他的用意。
之前分糧時,每家按工分,經過計算分配的,其實顧青舟也分到了。只是他是壞分子,既然他家可以抄,他放在牛棚的糧食更可以抄,沒過多久就被哄搶一空。
去哄搶的人里面各家都有。當年顧家父母的事,是張家帶頭,鬧得最兇的也是他們,其他人只是看熱鬧。但涉及到錢財糧食,誰會放著不拿
上回分糧時,張全已經升去城里當主任,張家沒了他,也就鬧不出什么。可當時收成不好,有些人家覺得難以維持生計,便哆哆嗦嗦地壯著膽子,沿用之前張全弄出來的那套說辭,成群地去牛棚搶糧。
劉福山本想制止,但他原先在張全那兒吃過虧,作為大隊長,怎么能偏袒黑五類呢他便趕緊招呼一雙兒女,跟其他人一塊兒去搶,要是搶的多,給他們一人一個雞蛋。
這樣等大家搶到尾聲,他再出面說一句“差不多行了,總也得給他留些,讓他喝點清水薄粥。”別人就指摘不出他什么。
有雞蛋作為嘉獎,姐弟倆果然搶得賣力。尤其是小兒子青松,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正是餓得眼睛里冒綠光的時候,虎得很,為了吃的什么都敢干,真讓他搶回來不少。
兒子回來之后還學給他聽,向他邀功,說當時好些大人都搶不過他,急眼了,說“劉青松,你爹是大隊長,你還來跟我們搶”
這半大小子就把糧食抱在懷里說“我爹是大隊長家里也不比你們多一口吃的呀,我餓,叔兒嬸兒,我餓得天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這是實話,劉福山當大隊長這些年,一粒糧食都沒往自家多拿。
靠著這些搶回來的糧食,他才有能力暗中給顧青舟送些吃的,勉強讓他沒被餓死。
否則就是他想,家里也實在沒有余糧可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