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同夫人辭行的”
語氣平淡,毫無波瀾,蘇玉秀臉上掛著淺笑,只是眼角低垂,笑意始終不達眼底。
辭行敢情你還真想去遠航
林映月瞪圓了眸子,心里習慣性的吐槽著,不過見她始終保持著那副表情后,終于是感覺到不對了。
直覺上,林映月以為自己出門的第一眼,迎接她的應該是狗子那閃亮亮的小眼神和一記傻笑,然后則是那句黏糊糊的夫人,以及各式各樣噓寒問暖。
雖然不過幾天時間,但這套流程她居然已經適應,甚至于習慣了,陡然間遭受冷遇,只有一記假笑,和一句不冷不熱的辭行
林映月說不上來什么感受,就像自以為養熟的狗子突然對你呲起了牙,莫名的覺著失落和膈應。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辭行,你想去哪”林映月干巴巴的問著,突然有點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蘇玉秀攥緊了背包,垂下眸子,斂去了眸中的寒意。
“去哪都好,天地之大,自然有我的容身之所,不勞夫人費心。”
辭行離開,這就是蘇玉秀深思熟慮一晚上的結果。
既然林映月覺得她拖累,甚至厭惡到將她送往精神病院,那自己索性遂了她的意,主動離開便是,既免了她的謀劃周折,也能讓自己脫離這個龍潭虎穴。
這語氣,怎么跟熊孩子賭氣離家出走一樣,還不勞我費心,真要放你出去,我可不得操碎了心嗎
林映月擰起了眉頭,心底有團火,噌一下躥了上來。
“你了解外邊的情況嗎知道社會的規則嗎還自有你的容身之所,你兜里能有幾毛錢你出去是想風餐露宿睡橋洞嗎”
一連串的質問,劈頭蓋臉的砸向了蘇玉秀。
她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我已經會用手機了,縱使有不會的,不懂的,我也可以自己學,哪怕我身無分文,去乞討也好,賣藝也罷,左右都與你無關”
壓抑了一晚上的怒氣,這會終是忍不住爆發了,蘇玉秀頭一次失去儀態的吼出了聲,吼的面紅耳赤。
她不明白,既然處心積慮的要將自己送走,那她識趣離開不是正合她意嗎,何必再來惺惺作態,假意關切
“你”
林映月被吼得有點懵,這還是自蘇玉犯病之后,她頭一次見對方發火。
曾經,她和蘇玉也不是沒有過爭吵,只是對方太容易看透,典型的色厲內茬紙老虎,稍微用錢威脅那么一句兩句,對方立馬就會低頭認慫,所以林映月從來沒再怕過。
可病后的蘇玉卻不一樣,她望著那人赤紅的眸子,以及額角跳動的青筋,沒由來的感覺到了心慌意亂,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那么一點頭,這人真能頭也不回的提上包包去遠航,干出沿街乞討,賣藝的事來。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今天怎么就這么大氣性了
“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在家呆的太悶,那我可以陪你出去透透氣,我也不是不讓你出去,只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險,還不是現在的你能應付的。”林映月沒轍了,只能放軟了姿態,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然而,這樣一番勸解落到蘇玉秀的耳朵里,卻像是叫她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忍不出嗤笑出聲。
“呵呵,危險夫人是覺得外界危險,所以才不準我離開嗎那三院就安全了就能讓夫人安心了”
她站起身子,一步步向著林映月逼近。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三院了
沒想通關節,無形的壓迫感襲來,林映月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硬著頭皮道
“三院自然比外邊安全,那可是醫院,里面都是專業的醫護人員,當然不一樣了”
“哦,安全嗎”
是了,放任自己出去游蕩,又哪有關在籠子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