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許久才回神,照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頭上多了只簪子。想來是蕭決送的。
簪子很好看,陳嫣很喜歡,想著下回再見他,一定要記得講聲謝謝。
顧明輝給陳嫣茶水中下了些迷藥,原想等著機會,可等了許久也沒動靜,反而被顧宣撞上。顧宣對顧明輝印象不佳,上回念他救了陳嫣倒還好,見他鬼鬼祟祟在陳嫣院子附近轉悠,不由皺眉。
“你在這兒做什么”
顧明輝找話糊弄過去,但心里已經嚇得不輕,連忙離開。后來等了一日,什么消息也沒有,想著大抵是沒成,便去找顧明熙。
顧明熙心中嫌棄,這點小事都做不成,難怪這么多年一事無成。但又煩悶起來,他只想快些解決與陳嫣的婚事。
夜里,顧明熙去找顧宣,旁側敲擊問起陳嫣。
銀制燭臺上長燭輕晃,顧宣余光瞥見兒子頎長影子,側眸問“你與你母親一般,覺得嫣嫣配不上你”
顧明熙否認,他好面子,不肯承認,心中鄙夷也從不表露。“父親言重了,兒子沒有這種想法,兒子不過是隨口說說。”
顧宣輕哼了聲,教育他,“你與嫣嫣是指腹為婚,于情于理,都不該嫌棄她身世或是性格,你可明白”
顧明熙點頭應下,無功而返。又去找何氏商量,“母親,這事兒不能再拖下去了,淑和都同我急了。”
何氏也著急,可有什么法子“索性隨便找個男人,將她打昏關在一起,把事情鬧大一些。”話是這么說,但卻不能隨便就這么做成。
何氏忽然嘆了聲,道“不如我與你爹一哭二鬧三上吊,以死相逼,也不用想那么多曲折。”
母子倆燈下對視而嘆,都嫌顧宣太過迂腐,分明只要他同意退婚,便是皆大歡喜。
眨眼又過兩日,蕭決那日受傷回東宮,把十五嚇得一驚一乍,還驚動了皇后。蕭決說是在刑部受的傷,敷衍過去。
今日天氣陰沉,不見日光,他剛從刑部回來,仍舊一無所獲,連刑部那些人都有些怨懟,很想快些解決這案子。
蕭決只覺他們腐朽,都是為官之人,分明事有蹊蹺,卻只想著結案應付,何來為官之道
可這朝局早就如此,好像人人都只想敷衍了事,百姓也只要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只要不動蕩,誰也不愿意計較太多。
大梁開國已四百年,早就積弊成災,積重難返。可那日那士子當街攔住淳安帝馬車之時的悲痛欲絕,尚歷歷在目。這么多年科舉考試,不知道發生過多少不公正之事,沒被查出來是不是都被掩飾過去。
不止大梁如此,與大梁相鄰的幾國,未嘗比大梁好多少。
蕭決不知自己該不該妥協,他明白淳安帝的意思,讓他處理了這件事,從此獲得士子愛戴,日后對他做皇帝自然有好處。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額角微跳,今日晌午,他還見了一趟淳安帝。大抵是有人催到淳安帝那兒去,要他快些結案。淳安帝暗示他,蕭決未置可否。
煩悶之際,不知為何想起陳嫣。
她的生活簡單快樂,吃睡玩樂,令人羨慕。難怪與她待在一處,也覺輕松。
人仿佛回歸到最本真的狀態。
蕭決一頓,忽地想見一見她。不知她喜不喜歡那簪子,有沒有好好注意身邊人,沒有被人欺負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