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顆歷經煎熬飽受折磨的心,卻不得不需要一個發泄口讓他抱一下吧,只抱一下。
逢息雪低頭望著虞笙安寧甜美的容顏,粗糲的大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她的肌膚格外柔軟,連帶著他鮮血淋漓的心都治愈了一瞬。
逢息雪眼眶酸澀,很快形成一層晶瑩的水膜,他珍惜小心的將虞笙抱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上。
兩行滾燙的熱淚倏然隱沒在她濃密的烏發之間。
慕蒙方才就覺得遮青神色古怪,剛剛走至外間,本想關心一句,誰知遮青先她一步停下來,猛然間一偏頭,“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遮青”慕蒙連忙扶住他胳膊,手忙腳亂的按在他腕脈上,查看他身體狀況早上明明好好的呀,看起來健康的很,怎么忽然間成這樣了
慕蒙驚駭又著急,分神的想,難不成是因為聽見剛才的那些事可是這和遮青又有什么關系呢
正想著,遮青慢慢將手抽回,他慘然一笑“沒事,蒙蒙,你不要再擔心我了。”
慕蒙怎么能不擔心,她皺著眉,溫聲問“遮青,到底怎么回事是剛才的事情刺激的嗎可是”
遮青沉默了很久,神情像是有些呆滯,好半天,他才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并非是開心愉悅之笑,那笑容凄厲,簡直比哭能讓人看出他的絕望。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而后停下來,神色有些茫然地四下看看,像是不知道為何發笑一般,很快,他反應過來,微微向上仰頭,再一次低沉而絕望的笑出聲。
這一次他笑了很久,于無聲處的癲狂和慘烈,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揪心。
慕蒙一把扳過他肩膀,沉聲道“遮青,你看著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曾經曾經天魔大戰,天帝親率天兵攻襲魔界,神姿英武,所向披靡,”遮青望著慕蒙,含笑帶淚,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不認識眼前人一般,有些神經質一般喃喃,“那時我還是一個仰慕天帝的少年,他在我心中是天,是神,是這世間最光明勇敢的存在,他是我的信仰。”
遮青頓了頓,又沉沉地低笑出聲“哈哈哈可嘆我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他分明是笑,但卻能讓人看出他的靈魂在哭,那眼淚沒有從眼眶流出,而通通流進心里,如毒液一般腐蝕著心臟與血脈。
慕蒙有些心疼,她倒不知遮青心中的情感,今日的事他聽在耳中,該是何等的痛苦難捱。信仰崩塌,只怕比砍他幾刀還要難受。
可是這也不能如此自苦啊,慕蒙輕輕拉過他的手“遮青,你別太難過了,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遮青呆滯的搖搖頭,頓了片刻,靜靜的開口“蒙蒙,我想起慕清衡。”
慕蒙愣愣的望著他,不知他怎么突然提到慕清衡。
遮青的唇角綻開凄絕的笑意“慕清衡,他真是他真是枉做小人啊”
慕蒙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的眼中可以流露出如此絕望的情緒,甚至她都不知該從何安慰他。想了想,她握住他顫抖不已的雙手“遮青,你心中有什么憤懣痛苦都可以告訴我啊,不要自己一個人這樣難過,是不是是不是慕清衡曾經傷害過你你跟他有莫大的仇恨”
“是。”遮青聲線緩慢,一字一頓,“我恨極了他。他實在愚蠢,實在可笑,他不過是他那個披著人皮的惡魔父親留下的孽種,當年你爹爹就該將他一刀殺了何必留著他,讓他成為這世間最令人作嘔的笑話,他死的太便宜,太容易了”
他渾身發抖,慕蒙忍不住皺眉,她算是知曉遮青究竟有多恨慕清衡了,她從未見過這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有這般辭色鋒利的時候。
她想勸慰遮青,卻不知該如何說慕清衡當年年紀尚小,比澤兒也大不了多些,父親就是他的一片天空,整個世界,他哪里會知道這些曲折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