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看向逢息雪,沉聲道“是應天咒。”
逢息雪目光陰沉的點頭。
應天咒是極其特殊的詛咒,只隸屬于天族,而且并非是直接下咒,而是間接形成天族奉行天道,反過來,他們本身也是天道的傳承。所以當一個天族人修煉到一定境界,他們做的事從一定意義上來講,等同于天意。
慕辭月對虞笙出手,代表著天要亡她,但當年的虞笙應當既聰慧又有天賦,當機立斷舍去自己三魄,便直接掉落人界輪回,撐住了一口氣以做后觀。但這樣也導致了她沒有順應天意,她逃脫了死亡,間接形成了應天咒。
虞笙當年之所以會選擇這樣做,除了不甘心赴死,想必還有想將真相公諸于世的決心吧,只可憐她受了這么多輪回之苦但好在,她的心愿終有一日達成,將隱秘的真相重見天日。
此刻,慕蒙也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感受,她將亂糟糟的心事稍加整理,定了定神對虞笙道“笙笙,今日辛苦你了,只是,這個傷害了你的兇手,他已經”
“已經不在人世了,是嗎”虞笙看出慕蒙的為難,微微一笑道,“沒事的蒙蒙姐姐,雖然這些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可是對我而言,方才在回憶時已經沒有許多主觀感受了,像是看別人的故事一般。既然兇手已死,那便沒什么放不下的只是那兩個枉死之人,屈死的真相可大白于天下了么”
慕蒙勉強一笑“你放心,我會處理的。”
虞笙長舒一口氣,乖乖點頭。
逢息雪的目光一直溫柔憐惜地落在她身上,長睫輕顫,先轉頭看了眼遮青,隨即又落在慕蒙身上“慕蒙,笙笙剛剛恢復妖族身份,又說了這些事情,身體怕是吃不消,不如先讓她休息吧。”
這是自然,慕蒙溫聲跟虞笙叮囑了幾句,便打算拉遮青離開。
誰知第一下遮青紋絲不動,似乎僵硬成一座石像般,慕蒙不明所以,又拉了拉他的手,小聲道“遮青,我們走吧,讓笙笙好好休息。”
遮青這才如夢初醒,他僵硬的輕輕轉動脖頸,對上慕蒙溫柔關切的目光,才反應過來失神落魄的點點頭,臉色蒼白的如同提線木偶般,任由慕蒙牽著走了。
他們二人走后,房間內就只剩下虞笙和逢息雪了。
虞笙純澈干凈的大眼睛望著屋內僅剩的男子,心中有些茫然奇怪,不知他為何還不走,而且方才他話語中竟然稱呼自己“笙笙”,這些實在太親密了
但雖然如此,虞笙卻并未緊張害怕,實在是因為對方的目光太脆弱可憐,明明他比自己高上許多,卻仿佛在仰望她、祈求她垂憐一般。
虞笙小聲問道“逢大逢哥哥,你還有什么事嗎”
逢息雪不著痕跡的深深呼吸,嗓音有些啞,低沉卻認真“傷害你的那個人暮辭月,他早就已經死了。但他唯一的兒子還活著,你若委屈,我現在便把他殺了。”
“別不要,”虞笙嚇了一跳,甚至顧不得禮數,下意識地去抓逢息雪的袖口,拼命地搖頭,“你怎么能這樣想做壞事的人是慕辭月,和他的兒子有什么關系他的孩子是無辜的,不要這樣做。”
逢息雪的雙眼一點一點紅起來。
還不等虞笙再說什么,忽然他微抬手指,指尖靈光一閃后虞笙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眼皮沉重的睡去。
逢息雪忙不迭穩妥地抱住她嬌弱細瘦的身軀,隨即將她緊緊攬在懷中。
他知道自己不該欺負她,不該趁她安穩睡去時唐突她,可是他真的再也再也忍不住了。
早在方才、早在她叫自己逢哥哥、早在找到她隔門遙遙一望的時候,他就想這樣抱住她了。
他空寂了幾千年的胸膛,終于又重新暖了一次。
逢息雪心里很清楚,當笙笙將真相講完,他手刃仇人將他千刀萬剮的心愿便無法達成了。至于遷怒旁人父債子償,一來并非他本心,二來笙笙這般乖巧善良,定是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