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如果用這些話來勸遮青,他必定是聽不進去的。
終于,慕蒙輕輕嘆了口氣,溫柔的摸了摸遮青的頭發,低聲說“斯人已逝,何堪再辱。”
遮青猝然閉眼。
他微微仰著頭,仿佛被一場大雨澆了個透,整個人虛弱絕望的只剩一抹蒼白的游魂,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飛速滑落,沒入鬢角消失不見。
慕蒙看遮青的狀態這般不穩定,便先讓他回房休息,輕聲細語叮囑他不要多想后,才不怎么放心的離開。
一直到晚上,遮青都沒有踏出房門一步,慕蒙心中擔憂,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勸他,更沒法問他和慕清衡究竟結過什么梁子,萬一又是什么傷心之事,她哪里舍得再惹他難過。
百般愁緒下,只好去找路照辛說話。
路照辛過的倒是愜意,他晚間的時候去外邊買了不少好吃的,還給自己帶了一壺酒,此刻正支著一條腿,坐在桌邊連吃帶喝。
見慕蒙來,他笑吟吟的招手“蒙蒙,這個時候你竟然會來找我真是奇了,既然來了就快坐下,吃點喝點。”
在路照辛的觀念中,此刻這宅院內應該只剩他獨自快活了逢息雪一顆心已經放下了,虞笙妖丹穩固,恢復的也不錯。慕蒙這丫頭就更別說了,眼瞅著遮青來了,她做什么都帶著一層喜色,遮青那悶葫蘆更是,嘴上不說,怕是也喜歡蒙蒙喜歡的要命。
人家兩對歡歡喜喜,他自然該喝酒吃肉撫慰自己,卻不成想慕蒙竟然會登他的門。
真是匪夷所思。
慕蒙走過來坐下,果真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了。
“怎么了這么煩難不成天帝陛下真是傷害虞笙姑娘的兇手啊不至于吧,若真是他,你應該不會是這副表情,”路照辛賤兮兮的,一邊摸著下巴,一邊瞇著眼評價,“看看,臉上毫無愧疚之色,那事絕對不是天帝陛下干的。”
他下了結論,又眉目含笑的湊近“怎么回事兒來都來了,跟我說說唄。”
慕蒙斜著眼睨他“你白天不是懂事地跑挺快嘛,怎么喝了點酒原形畢露,倒打聽起來了。”
“不說算了,不稀罕聽。”
“說,說,”慕蒙不輕不重地踹了路照辛一腳,“我跟你說,你坐直了,正經點。”
路照辛從善如流,手中的酒杯也放下了。
慕蒙便將白日中發生的事以及后來遮青的異常跟他說了,“就是這樣,遮青雖然看上去勉強壓抑自己,做出平靜的樣子,但我看得出來,他應該痛苦的要發瘋了。”
路照辛摩挲下巴“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這個場景,不過聽你說來也太夸張了吧是殺父之仇還是奪妻之恨呢,慕清衡已經死的夠慘了,他怎么還嫌不夠啊”
慕蒙不說話,整個人籠罩在一股淡淡的愁緒之中。
路照辛打量她兩眼,輕輕一哂,其實天帝做過什么他無所謂,遮青有多難受他也不怎么在乎,但看慕蒙愁眉苦臉,他搖頭笑了笑,又開始一貫胡言亂語的哄“也是哈,看遮青把慕清衡罵成這個樣子,慕清衡得是怎樣的得罪過他遮青那么溫厚良善的性格,也不是這么放不下的人呢哎蒙蒙你說,會不會他就是慕清衡本人呢哈哈哈哈”
他說完笑,還煞有其事的給自己展開解釋“你看他的名字遮青,遮有遮掩的意思,慕清衡的名字中也有一個清字,這說明什么這就說明他在遮掩自己就是慕清衡的事實啊”
慕蒙翻了個白眼。
就知道最后的走向會變成這樣,路照辛幫著分析分析,商量些好主意出來是不可能的,他萬事都能哈哈一笑,為了哄她也算是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