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深夜,慕蒙房間的燈都沒有熄。
她根本沒有睡意,今天盛大哥告知的結果實在太出人意料,她原本那顆疼惜又憤怒、想為虞笙報仇的心,忽然一下變得茫然起來
下咒的人是帝脈一支,那才多少個人
從前的人她不知道,但就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先帝應當收過三個義子,分別是她爹爹,慕清衡的爹爹,還有那個三叔。但是再往下一代看,帝脈一支也不過只有她、姐姐,和慕清衡了。
甚至到如今還活在這世上的,那真可謂是屈指可數。
慕蒙長長嘆了口氣,煩躁的揉著眉心,原本還以為這是一件普通的行兇之案,但如果扯到這般復雜的地步,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這會不會是一次滅口之舉。
當年笙笙不過是一只小花妖而已,像這樣的草木妖宗族,便是有天大造化也無法突破大妖的境地,靈力再高,也決計不會威脅到天族帝脈。但她會被人殘害至此,是不是因為看見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雖然這樣想有些不孝但慕蒙就是腦海中不斷浮現她爹爹的臉。
“篤篤篤。”
慕蒙抬眼,看著門外月色投落的身影,心念一動,揚聲喚道“遮青”
又立刻說“進來吧。”
門開了,果然是遮青站在門外,他似乎有些躊躇,在猶豫該不該進來。
雖然在這樣心煩意亂的時刻,看到他這副別扭又可愛的樣子,慕蒙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笑,無奈地看著他“喂,你都站在我門口了,還磨蹭什么趕快進來,把門關上,風這么大,你不怕吹我還怕吹呢。”
她故作兇巴巴的語氣果然很有用,這樣一說,遮青立刻邁進來,將門細細關好。
慕蒙望著他從容優雅的動作,忍不住低聲嘆道“遮青,你的師門培養你必定花了不少心思。”
他的矜貴幾乎刻進了骨子里,即使身有殘缺,毫無根基背景,但他往那里一站,就是滿身的風華氣度。那氣質沉穩到只怕連天族的境主之尊都比不上,還要再往高些。
遮青一愣,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指,微笑道“也沒有,我資質愚鈍,勉強能入人眼罷了。”
他似乎不好意思在這個話題上多談,轉走了話頭關切問道“蒙蒙,這么晚了,我見你燈還亮著,有些不放心。你到底遇見了什么為難之事可否告知我與你一同商量對策”
慕蒙略一思索原本她是想等過兩日,月流天到之后將笙笙的妖族身份恢復,到時就可以想辦法追溯她曾經被傷害的畫面,可以看清兇手的面貌。
不過既然遮青此刻發問,倒也沒什么好隱瞞他的,慕蒙便將盛元霆白日里與她說的那些話轉述給了遮青。
“盛大哥是謹慎穩妥之人,他初次探出結果時本也不信,所以才又細細的查驗一遍,但結果依然如此。”
慕蒙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桌面上敲擊,“我不知道帝脈一支真正有多少人,因為爹爹從來不跟我說以前的事,先帝到底收了多少義子、他到底有幾個兄弟、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如今僅存的帝脈,便只有我與他,以及姐姐三個人了。”
哦,還有一個在那什么第七界的三叔。
但如果是這事兒真是她那個素未謀面的三叔干的,她現在也不會這么矛盾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