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慕蒙倒有些好奇“遮青,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嗯慕歸程”
她只知道這三叔的名諱,不知道他姓什么,不過既然都是先帝義子,大概與她是同姓吧。
“慕歸程”遮青一邊喃喃重復這三個字,擱在桌上的雙手交握,下意識慢慢摩挲斷指的指根,“蒙蒙,你怎么認識此人的”
“哦,我是前些日子才聽爹爹提起的,此人是我三叔,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在天倉境樓家廳中那幅畫那畫的落款是歸程筆,便是我這三叔畫的。”
遮青點點頭,慢慢放開手,自然的搭在桌沿“第七界中確有此人。”
慕蒙往前湊了湊,睜大眼睛“那你是他的兒子或是弟子嗎”畢竟這是當日她跟爹爹隨口編的,現在倒確實有些好奇。
見遮青微微一愣,慕蒙后知后覺,發現自己這話此刻說來似乎有些誤會,連忙擺擺手道“不是,我不是懷疑你承襲了他的帝脈,我就是隨口一問,說不定原本你我是兄妹呢。”
“兄妹”這二字一出,遮青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忽然身體僵直,他似乎想說什么,微微動了下唇,但兩片唇瓣卻在細小顫抖。
慕蒙不明所以的挑眉“嗯你怎么啦”
“沒事,我沒事”遮青慢慢緩和過來,搖了搖頭,“我生父早亡,他也并不是我的師父。”
哦慕蒙重新窩回椅子中,抄著雙手,視線微微看向天花板,又開始琢磨起來。
其實在她心中懷疑的人選里,這位避世已久、素昧謀面的三叔還排不上號,當然也不可能是她和姐姐。
慕蒙有些沮喪的想,爹爹畢竟曾經換心入魔,他是做過魔尊的人,甚至發動戰爭,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他更可疑。
遮青陪著慕蒙沉默了一會,看著她有些落寞的眉眼,他心中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揪著,眉宇間盡是疼惜“蒙蒙,恕我冒昧,你是不是有些懷疑下此毒手的人是天帝陛下”
面對遮青,慕蒙自然毫無隱瞞“是,你看出來啦我在想,既然下咒的人是帝脈一支,那最有可能的人當然是我爹爹吧。”
“當時在天倉境你也聽了,我爹爹曾經舍棄了自己的肉心,換成匪石之心入魔,那個時候的他到底與現在不同,當時他心中毫無情義,也無憐憫,會主動挑起戰爭,甚至連自己的二弟都殺掉了,對待一只毫無瓜葛的小花妖行殘忍之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事實的確如此,怎么看當今天帝都是最有嫌疑之人,遮青望著慕蒙有些難過的眉眼,心中一揪,不由得低聲勸道“蒙蒙,當時你爹爹正是甫一換心的入魔之時,做下的許多事并不是出于本心自愿的。如今他早已成家,還有兩個疼愛的女兒,他的心早就變得仁慈柔軟,如果真是他做的,你也要想開些,不要太難過了。”
慕蒙沒有立刻說話,遮青的意思她聽得懂,他想讓她將爹爹割裂開來看,那個執掌過魔族作惡的魔尊、和疼愛她的天帝爹爹是兩個不同的人他曾經做的惡并不能抹殺他現在的好。
可是事情不該是這樣想的,慕蒙堅定地搖搖頭“如果真的是他做的,總不能用一句他現在已改邪歸正就結束了,笙笙在人界輪回折磨多年,受了這么多的苦,這要怎么”
她沒有說完,但遮青已經明白。
此事對于慕蒙來說實在太棘手了她正直善良,必然想給虞笙一個交代,可如果對面那頭是她的爹爹,她又如何能忍心見自己爹爹受苦受難就算她真的摒棄本心,護了她爹爹,可逢息雪怎么可能善罷甘休天涯海角也必定會將兇手碎尸萬段,這便是更矛盾之處,兩人早已是頗有默契的朋友,真的要走到兵戎相見那一天嗎
慕蒙垂著眼眸,一言不發地默了許久,忽然遮青彎唇微笑,柔聲說“蒙蒙,我有一個辦法。”
遮青有辦法
慕蒙眼睛倏地亮起來,果然還是遮青最靠譜了,不愧是她喜歡的人,什么樣的難題他都能想出應對之策,慕蒙忙不迭往他身邊湊了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什么辦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