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逢息雪正色點頭“好,我都記下了。”這個法陣雖然極其復雜,但對方講的通透,他亦悟性極高,說過一遍便深深刻在心里。
遮青嗯了一聲,又叮囑道“此法陣是追尋物品與主人之間那微弱的聯系,時長不定,切莫著急。而且要記得法陣只能開啟一次,必要一氣呵成才好,萬萬不可中途打斷。”
“我曉得輕重。”
其實遮青也知道,逢息雪必定會把這件事看的比他的性命還重,只是多叮囑幾句,仿佛就能多拖延一會兒時間。
但到底是不成的,現下兩人相對無話,逢息雪再次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后,又問回最初的問題“慕清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壓低了聲音,望著對面的男人他的容貌與當日已有很大不同,不僅僅是因為臉上的傷疤,也因為他精心做了易容喬裝,除了那雙眼睛還能依稀辨別出曾經的風采,剩下的,幾乎沒有任何往日痕跡了。
遮青,也就是慕清衡,聽到逢息雪的問話后微微挪開目光“此事說來話長,而且也沒什么重要。”
他不愿意說,逢息雪也沒強求,早在最初見面時,他便已經看到了慕清衡身體上的殘缺,想必談起來又是一次撕裂傷疤。再說,畢竟慕清衡曾經碎魂裂魄,能有今日,必定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總歸他已經活下來,用了什么方法確實并不重要。
“其實那日北疆初見時,我便覺得你哪里有一些熟悉,但是你身上的同族之氣已經幾不可查,所以我并未深想。”
逢息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注視那雙漆黑的眼眸,“直到今日”
“直到今日,在我提出我有辦法幫助你的時候,你心中便幾乎可以確認我的身份了。”慕清衡語調緩慢地補完了他的話。
逢息雪側過頭,目光有些深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告訴我有辦法找到笙笙的,只有慕清衡,你也許可以瞞住慕蒙和路照辛,因為你來路不明深不可測,也許是什么地方培養出的高手。但于我來說,除此之外,你身上還殘存了一絲極淺同族之氣,如果你不是慕清衡,那根本無從解釋。”
他說完后,復又仔細打量慕清衡兩眼,微微蹙眉,“你似乎早就知道我可以認出你的身份。”
慕清衡默默點頭。
他當然知道。逢息雪是何等聰慧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目光投過來便已經起了些許疑心,但大概認為此事太過天方夜譚,他并沒有深思。
但如果過了今天,他還未察覺端倪,還談什么曾經風頭無兩的第一魔域使呢。
慕清衡道“在天倉境相見確是偶遇,但我見你們追至那里是為了思安花。”他一手撐著額頭,捏了捏眉心,“看你們的狀態,我大致猜出也許你要找尋的愛人情況不大好,大約是等不得剩下的一百年了。”
逢息雪訝然挑眉,怔愣了片刻,才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所以,你是看出了我的窘境,才特意走這一趟,只是為了提前告訴我找到笙笙的辦法”
“是。”
“為什么”
慕清衡頗為奇怪地看了逢息雪一眼,隨即淺淺揚起唇角,但并非有任何譏諷之色,而是真正的溫和“為什么不如果你心愛之人剩下的時間不多,撐不到你我約定的日期,最終你徒增遺憾,必然徇情,那又有什么好”
他搖一搖頭,嘆息道,“你我是真正的同族,我明白你那顆心中真正所想。如果我真的渾然不知也罷了,既然看出,如何能緘默不言,反倒害了你們二人的性命。”
逢息雪一時沉默不語。
良久,他才苦笑一般的喟嘆“魔族的心也當真可笑。”
他只譏諷了一句,便目光寂寂沒有再說什么,但慕清衡完全聽得懂他的意思
魔族的心,仿佛是上蒼對他們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最開始堅硬無比,連心愛之人都能狠下心腸去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