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青的聲音平靜淡然,聽在耳朵中,莫名有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慕蒙轉頭看了他一眼,遮青大約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他聽了這些,心中大概是有數了。再說,她此前就判定出,他絕非是初出茅廬之輩,閱歷經驗比她要多得多,對于此事,也許會有什么主意。
這么想著,慕蒙對逢息雪低聲道“若你不介意,不如將能說的信息告訴我們,說不定大家可以一起想出辦法。”
這種看見了渺茫希望的時候,逢息雪自然不會猶豫,他緩緩點頭“好,只是”
他音色浮現十分的沉痛與自責,“只是我當年少不更事,所知道的事情并不算多。”
遮青微微一笑“沒關系,既然是逢公子如此上心想找之人,此中細節也只有你才最清楚。只要是你的,已經是最多的信息了。”
逢息雪默認,他靜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當年我與笙笙初識的時候”
他才開了個頭,音色就有幾分顫抖,雖然極力忍耐,但慘白的臉色無法掩飾,任誰都瞧得出來他正在承受痛苦與煎熬。
慕蒙先小心地看了眼路照辛,見他眼觀鼻鼻觀心,對此并不多問多說,心中略略放下幾分;又去看了眼遮青,他更是風度沉穩,對于逢息雪的異常沒有表示出任何疑問。
畢竟逢息雪是這世間最后一位存在的魔族之人,還如此的活躍于人前,一旦真實身份被揭露,就算沒有生命危險,也總會扯出不少麻煩。
他們兩個人如此沉得住氣,她就放心多了。
慕蒙看逢息雪強撐脆弱的模樣,忍不住勸道“撿重點的來說就好,能為如今尋人上幫助便是了,其他的細節不用多提的。”
逢息雪一手按在心臟上,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手關節有些泛白,一看便用了極大的力氣,他重新說道,“當年我與笙笙初識的時候我剛剛成年不久,笙笙年歲也不大,按人族的規矩來算,應該是快要及笄。當時我受了重傷,昏迷在人界,是她救了我。”
“我睜開眼見陌生人自然警惕,第一件事就是探測她靈力幾何,”逢息雪一面說,一面緩緩的抬眼,輕輕搖了搖頭,“笙笙當時確實是毫無靈力的人族,這一點絕不會有差錯。但畢竟當時是初見,我并沒有深入檢查她的魂魄。”
遮青認真聽著,時不時垂眸思索。
路照辛也在思考,但似乎覺得信息太少了,等了許久,逢息雪還沒有再度開口,便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逢息雪深呼吸了兩次,嘴唇幾乎毫無血色,手改為握拳死死抵在心臟處,又繼續說下去,“后來笙笙離世的時候,我試著”
“抱歉,等一下,”路照辛有些不好意思地抬了下手,“能不能麻煩你說的詳細一些上一句還是初識,下一句就直接跳躍到死別,中間的難道沒有什么細節了嗎”
慕蒙也是這么想的,只是她比路照辛更了解逢息雪,所以沒好意思提。
但路照辛問完這句話后,逢息雪明顯的顫抖了下身軀,眼眶漸漸泛紅,啟唇半晌,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慕蒙看他這副狀態,生怕他回憶太多過往精神承受不住,沒準又要瘋癲自殘,剛想勸他慢慢來,就聽見遮青溫聲說道
“沒關系,若是中間的事情,以及這位姑娘辭世的死因都與靈力魂魄等等細節無關的話,逢公子可以略過不談。”
逢息雪略略頷首,嗓音低啞,“多謝。”
他平復了一下,略過了他們之間的過往,再次低聲訴說,“笙笙離世的時候,我試著挽回她的魂魄,那時與她的魂魄又有了一次接觸,而且比前一次細致,可以確認的確沒有任何靈力。”
他停頓了一下,慢慢道,“但是不消三息她的魂魄便散去了,我沒有挽留住不知這是不是比尋常人族要快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