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不成,若是只能轉移,我寧可讓人來傷我。”
慕清衡心中生憐,軟了語氣“我當然知道。偷襲只是泛泛說法,準確的講,是攻擊不用靈力抵抗的人。”
既是偷襲,自然來不及用靈力抵抗。但若是生生站在那里不躲不避,這個條件也算成立。
慕蒙怔愣一瞬,抬起雙眼望著慕清衡“你的意思是讓我打你,你不躲”
“是啊。”他笑著說。
慕蒙抿唇,想了一會兒,道“那怎么行,你不用靈力抵抗,被我打一掌,你就活不成了。”
慕清衡笑容依舊,輕撩衣擺單膝跪在慕蒙床榻邊,微微抬著頭仰視她,“不會的,你放心,只管盡力打,哥哥不會死的。”
他本就生的極好看,這樣自下而上仰視著她,清俊的眉眼愈發奪目。
慕蒙垂下眼眸,只覺得無端煩躁。
現在的情況和前世太不一樣,慕清衡的所作所為,把他割裂成了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前世他陰狠冷漠,將她騙得那樣苦,毫不憐惜的羞辱她、踐踏她的尊嚴,最后痛下殺手時也不見有任何猶豫。
可這一世,他拿了青鳳翎卻不殺自己,明明占了絕對優勢,卻愿意恪守禮儀沒有逼迫于她,現在更是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愿傷她半分。
她用一個九毒珠試探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這分量著實不輕。
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為何前后差距如此之大,可她恨著的、想要報復的,是那個將她傷到體無完膚的慕清衡。
眼前這個,算得上是背負莫須有的罪名,無辜的承擔著她的恨意。
但他偏偏又不是全然無辜,他傷害了姐姐千真萬確。害得姐姐與她心愛之人分離這么多年,各自受苦,這筆賬她必須跟他清算。
到底該怎么做若是前世那惡貫滿盈的仇敵,有此機會她便毫不猶豫的一掌打過去,必定叫他再無活路;
可現在眼前這人,真心誠意雙手奉上一條命,她反倒沒法太理直氣壯。
“蒙蒙,蒙蒙,沒事的”
進退兩難間,慕蒙聽見慕清衡喚她的名字,抬眼一看,他的臉色不知何時又變得有些蒼白。
慕清衡一只手不著痕跡地撫過心臟,臉色雖差,但目光卻是歡喜幸福的,“你別這么難過,不用心疼我。”
他頓一頓,又接著說,“你什么都不用想,閉上眼打我一掌就好,哥哥受得住。這毒很快我便化解了,我們都不會有事,乖。”
慕清衡軟語安慰了許久,似乎比起被她打一掌,她不肯打出這一掌更讓他擔心。
站在大殿中央時,慕蒙的手心沁出一層薄薄的虛汗。
她的靈力并不低,重生回來后每日更加刻苦勤勉地修煉,再加上有赤丹加成,她的一掌,絕不是能輕輕松松承受下來的。
更何況,若不用靈力抵御,即便慕清衡信誓旦旦保證不死,也必定身受重傷。
“哥哥,如果我真的把你打死了,那怎么辦”慕蒙握緊拳頭,慢慢問。
“不會的,我絕不會死,一點事都沒有,蒙蒙你放松些,不用擔心。”慕清衡微笑保證,這已經不知是他今天第幾次承諾了。
慕蒙并不擔心,但執拗一個答案,“如果呢”
“如果的話,”慕清衡無奈一笑,“你也不會有任何事。哥哥做好了萬全準備,事出自愿,甘之如飴。就算我真的死了,也絕不會有人責怪你半句。”
慕蒙幾不可查的嘆息她問的是他,他答的卻是她。
想不到他對自己的性命,還不如對她會不會被人責怪看得重。
慕蒙指甲扣進掌心,紛亂前事走馬燈一般流連在眼前。
幽暗洞府內,他漫不經心地冷笑,“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既然你為了這些人,不愿意認我這個哥哥,我又何必花心思來憐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