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掐擰她的臉頰“你既如此厭惡我的觸碰,連命都可以不要,我便偏偏不讓你如愿。”
青光一閃,心臟痛到無以復加,鮮血噴涌,他在一旁猙獰低笑。
無盡崖下的風,比千年的雪山還冷。
恍惚間,她望進他的雙眼,他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安慰她,懇求她,蒙蒙,不要怕,打我一掌吧。
慕蒙慢慢閉上雙眼,旋即驀然睜開,眼中泛起細微的血絲。
罷了,冤有頭債有主,她想報復的那個人,已經再也不會見到了。眼前這個對她再好,也傷害了姐姐做過錯事,并不無辜,她便依他所言盡全力打他一掌。
若他死了,是他的命數不好,她會讓他風光體面、以太子之尊下葬;若他果真沒死,那她剿滅魔族,清理荒邊冢之后,可以不再要他性命,將他封印在魔族巢穴,此生不得踏出,讓他如前世一般本該有的結局也就是了。
只看他有沒有命活下來了。
慕蒙咬牙不再猶豫,一團浮光聚于掌心,狠厲揮出,一股強大的靈力驟然襲向慕清衡
慕清衡倏地翻出去,衣袂迎風旋卷,整個人重重撞在殿門上,而后摔倒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微微睜大眼睛,因為劇痛目光有些許渙散,跪在地上一陣陣嗆咳不已,每咳一聲便有一口鮮血噴出。
外面靈微聽見動靜,立刻推門闖進來,里邊是什么場景她心中有數,但闖進來一看還是嚇了一跳,“快快把太子殿下扶起來,把他扶到床上去”
她身后的人手腳麻利地疾步上前。
慕清衡努力抻直身體,推開前來扶他的人,單膝跪地,一手撐力慢慢站起來,似乎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太虛弱蒼白。
他費力地彎起唇角,鮮血流過冷白細膩的肌膚,從下巴滑落脖頸,直至衣襟深處。
慕蒙的手動了動,揪住衣角,直直盯著他看。
殷紅的唇,慘白的臉。冷汗流進鉛色的長眉間,一縷發絲凌亂地粘在臉頰的鮮血上。
他滿眼都是對面的小姑娘,漸漸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聲若氣音,“沒事啦蒙蒙,你的毒解了”
慕清衡漆黑的鳳眼綻放出明亮的光彩,他笑著,驀然身子一軟,徹底暈厥過去。
慕清衡足足昏迷了三日,不知昏迷前他做了何種部署,除了當天的殿中幾人,再沒有人知道他重傷昏迷,這件事被捂得死,就連天帝都不知情。
慕蒙傍晚過來看望慕清衡。
他一向最討厭與人親近,向來不許人進出他的寢殿,偌大的殿中連個侍奉的人都沒有。
慕蒙走到床邊,房間清凈,沒有很濃郁的藥味,但看見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時,卻愣了一下。
慕清衡緊閉雙眼,光潔的額頭上滿是冷汗,連鬢邊都被微微打濕。他了無生氣的,只有微弱的呼吸能證明他還活著。
印象中,慕清衡從未有這般虛弱的模樣,即使是前世他佯裝自廢靈力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差的臉色。
他這樣子,和記憶中折辱她,踐踏她的慕清衡相去甚遠。
“啟稟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的藥煎好了。”門外人低聲稟報。
慕蒙道“端進來吧。”
侍從放下藥碗便行禮退下了,慕蒙盯著黑漆漆的藥汁,濃郁的苦味沖得人皺眉。
她想起幼時,那年她只堪堪到慕清衡的腰際,慕清衡初封太子第一次上戰場。
他平亂歸來,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南地戰場一路回來,還在不停地向外滲血。
她心疼壞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見哥哥受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甚至都不敢碰他“哥哥你很疼吧你以后不要去了很危險我替你去”
慕清衡唇角噙著笑,隨手將藥碗遞給她,“不用。你幫我把這個喝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