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枝枝很意外地看見薛良玉在帳中穿著斗篷,似乎是準備出門去。
做什么去呢,這么冷的夜。
薛良玉走過來,拉著虞枝枝的手,虞枝枝察覺到她的手很冷,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薛良玉帶虞枝枝坐下,愣了一會神,笑了一下,說道“大約一刻鐘前,代王差點將我綁去代國,還好蒼青救了我。”
虞枝枝一驚,她說道“我去請五殿下幫忙”
薛良玉拍拍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臨走之前,我想要叮囑你幾句話。”
虞枝枝不解地看著她“走你要去哪里”
薛良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的聲音輕得像這寒夜中的一聲嘆息,她說“不要丟失自己的心。”
“什么”
薛良玉道“我就是前車之鑒,妄圖在宮里找到良人,但這些天潢貴胄,哪里是簡單的人,”她輕笑了一下,抬眼看著虞枝枝,“你喜歡五殿下嗎”
虞枝枝猝不及防,她感到頭腦一下子混沌起來,只能吶吶道“五五殿下”
薛良玉沒有逼她說什么,她話鋒一轉,說道“五殿下將我留在西內,應當有過許多考量,我和代王有舊,我是因討伐鮮卑大敗而獲罪的宮女,”說到這里,她頓了一下,“但你來到了西內虞將軍的女兒,你會是一把更鋒利的刀。”
虞枝枝輕輕蹙著眉。
薛良玉說道“五殿下會用你這把刀,破開兩年前的陰謀。但你也知道洛京太學的舊事,董泰和代王不會放過你,你這把刀定會被人折斷。”
虞枝枝怔怔念著“我這把刀”
薛良玉的手輕輕按在虞枝枝的肩膀上,她說道“你這條命,大約一開始就在五殿下的算計中。”
虞枝枝低頭,薛良玉看不清楚她的神色,薛良玉感到有些不忍,但她不得不在臨走前提醒虞枝枝。
她害怕虞枝枝重復走上她的老路。
薛良玉說道“不要完全信任一個男人,希望你現在明白,不算太晚。”
虞枝枝慢慢抬起頭,她的臉在混沌的黑中顯得尤為白,她的雙眸就像是凄冷寒夜中的星子,有淡淡的光,微弱但堅定。
“我、愿意做五殿下的刀。”
薛良玉皺眉“什么”
虞枝枝松快地笑了一下“這本來就是我的愿望,若順便能夠幫得上五殿下一星半點,我也不算白來西內一趟。”
薛良玉忍不住說道“就算他利用了你”
虞枝枝略帶悵然地說道“西內太冷,太逼仄,我希望他有走出這狹窄天地的一天,即使那一天我不在了。那時候,他能夠看到更廣闊天地,他會看到我所看到的,會相信我所相信的。”
薛良玉怔忪半晌,低聲說道“傻瓜。”
她說“希望你的五殿下值得。”
虞枝枝擰眉思索了一下。
值得
這兩個字有些重,她只是要在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時候,順便幫一把困在冷宮里的齊琰。
她想要和薛良玉解釋一下,但薛良玉已經戴好兜帽,抱著琴走出了大帳。
虞枝枝跟了出去,看見她跟著一個面生的宦官離開,她想要追上去問個究竟,但她忽然發現,蒼莽的黑夜中,有一個漆黑的影子靜靜豎立。
虞枝枝嚇了一跳“殿殿下”
齊琰的氅衣漆黑,烏發漆黑,眸子也是漆黑的,他整個人和寒夜融為一體,似乎能被風吹皺。
他的神色略帶困惑,他注視著虞枝枝,問道“愿意做我的刀,為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