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憐疑惑問道“這是給錯了嗎”
織室宮人望了一眼“是你們的。”
怎么多出來一件白狐裘,莫非是五殿下給枝枝準備的
尤憐見她不耐煩,不好多問,于是抱著匣子走了出來。她手中匣子極大,走路有些不方便,偏偏在這個時候,有個挎刀的男人走了過來,一步也不相讓,硬生生將尤憐手中的匣子撞到在地。
尤憐去撿皮貨,一抬頭,那男人竟然一步也不停。
尤憐氣了個半死。
尤憐將皮貨送回到承光宮,她出門轉悠了一下,沒曾想到又一次碰到了這個男人。
男人背對著尤憐,在和一個宦官說話。他皮膚有些粗糲,生得孔武不凡,有粗獷的英俊,但尤憐根本沒心思去看他的相貌,她只管惡狠狠地盯著這個無禮的男人瞧。
許是察覺到什么,男人轉頭回看了尤憐一眼。
男人身旁的宦官笑道“高議郎,那女郎盯著你瞧個不停。”
高議郎細細看了尤憐一眼,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
宦官說道“議郎家中夫人仙去許多年,還沒尋到合意的人嗎”
高議郎臉色頓時有些陰沉。
宦官知道說錯了話,也不敢再言語。
尤憐在高議郎身后看了許久,那人再沒有轉頭,她也不敢貿然上去理論。
那男人配銅印墨綬,應當是秩比六百石以上,二千石以下的官員。
而且,他要去的地方,似乎是代王的住處。
尤憐留了心,她回到承光宮后,問了趙吉利,趙吉利擰眉思索了一下,說道“依據娘子描述的外貌,那人應當是議郎高赫。”
尤憐略有好奇地問道“議郎高赫趙吉利認識他”
趙吉利笑了一聲“議郎高赫,聲名遠播吶。”
他見尤憐突然對一個男人感興趣,本應該是感到欣慰的,只是這男人卻是高赫。
齊琢的爪牙。
趙吉利于是頗有耐心地給尤憐介紹了高赫的生平。
高赫家族也算是當地望族,只是他父親早逝,母親撫養他長大,家中清貧。
他年少時,有人言語侮辱他母親,高赫怒而拔劍,殺了辱母之人,由此,他聲名遠揚,被舉孝廉,做了侍郎。
大約十多年前,朝中誅宦之勢愈演愈烈,高赫也是其中一員。先帝對士人結黨誅宦一事大發雷霆,朝野之中,因此事死者眾多,高赫那時候已經官至一方太守,也因憤而上書誅宦,因此遭受流放。
后來,董泰擁當今圣上登基,正值皇權交替,政局不穩的時機,董泰存心拉攏,向高赫示好,高赫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閹黨的爪牙。
尤憐聽完了趙吉利講的故事,怔愣了半晌。
趙吉利用手在尤憐面前晃了晃“尤娘子”
尤憐回神笑笑“沒事,我只是想到了自己。”
一個背離了自己過往的人,人人都能鄙夷他,尤憐不能,尤憐只感到物傷其類。
高赫和王全緩步走在魚鳥觀外,這是上林苑一處豢養珍稀品種魚鳥的地方,天子和齊琢正在里面釣魚。
高赫隨手逗弄了一下檐下的鳥,聽王全說道“高議郎,三日后就要去東田圍獵,你可準備好了”
三日后,天子要帶領群臣去東田圍獵,這不光是為了取樂,更是遵循古禮。
上林苑的宮人們為外出圍獵而忙碌準備起來,但齊琢吩咐高赫準備的東西,顯然并不是如此簡單。
高赫皺了一下眉“代王殿下怎生要和小女郎過不去”
王全笑容頓時一僵,他垮著臉說道“高議郎慎言。”
高赫冷笑一聲“已準備好了馬車,四面密閉嚴嚴實實,從洛京到代國一路也已經打點妥當。”
王全提醒道“那薛氏可萬萬要活的,至于虞氏,生死不論。”
高赫冷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