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天空是靛藍色的,漫天的繁星匯聚成銀河懸在森林上方,幽暗的叢林里伴隨著蟲鳴,晚風吹拂著簌簌作響的枝葉,還有清澈的溪流。
循著朦朧的月光,鈴音拉著跡部景吾來到一片靜謐的湖泊前,指著湖泊兩邊的草叢,“這里,肯定有螢火蟲”
她以前在山上的時候,經常跑到湖邊看螢火蟲,那是她看過最美的風景。
“啊恩,是嗎”
跡部的語氣聽起來頗有些不以為然,“所以,你花了一個小時爬山就為了看這個”
“不是這個,是螢火蟲。”鈴音皺著眉糾正他,“你沒看過,所以不知道它們有多好看。”
“待會你看到了,也會覺得它們很美的。”
“那本大爺拭目以待”
鈴音生氣的冷哼一聲,偏頭留了個后腦勺給他。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和自己一起在夏夜山野間看螢火蟲的人是名取先生,夏目大人,或者是五月和青峰君,但此刻站在她身邊的人偏偏是跡部景吾。
事情還要從那頓午飯說起。
要吃飯時,名取周一突然接到電話說自己臨時有個重要的工作,不去可能會失業,鈴音也不好多做挽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午飯是她和跡部景吾一起吃的。
鈴音一開始是擔心的,因為之前把他帶回家時,他真的特別挑剔,她不想自己用心做的東西被人說難吃。
她的手藝比塔子阿姨真的差遠了。
就在她猶豫著,要怎么把跡部景吾面前的蛋包飯挪走時,對方卻突然拿起勺子,鈴音的心在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拿著勺子那只手盯出一個洞。
然后,她看到他面不改色的吃下了她做的蛋包飯,并沒有發表意見。
他吃飯時很安靜,一句話都沒有說,而且,明明是一樣的用勺子吃飯,鈴音莫名覺得他的動作看起來非常優雅,她的視線會不自覺被吸引過去。
“味道不錯。”
吃完以后,跡部景吾第一時間給出評價。
他怎么突然會說人話了
鈴音下意識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口米飯,剛咀嚼兩口,她就皺起眉。
沒有放鹽。
可能是今天太緊張忘記了。
面對一份寡淡無味的料理都能給出“味道不錯”的評價,他可真是個好人。
鈴音突然感覺自己的良心隱隱作痛,她放下勺子,語氣認真的道“跡部君,下次我再請你吃飯吧。”
目光掃過少女略顯肅穆的神情,跡部的唇角掀起微小的弧度“可以。”
吃過午飯,鈴音習慣性打開電視機,看著屏幕播放的中插廣告,無聊到開始數頭發。
“你周末就這么過”
頭頂傳來跡部景吾略顯驚訝的詢問。
鈴音回頭看了眼時鐘上的時間,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下午一點的時候外面比較熱,而且我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他問。
“誒”
鈴音猛地抬起頭,看到跡部景吾抱著臂站在那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深藍的眼眸里像是氳氤著星河。
“作為請我吃飯的報酬,本大爺帶你去任何你想去地方。”
對上她的視線,跡部揚了揚唇角,話語帶著他一貫的自信和狂妄。
“哪里都可以嗎”少女歪了歪頭,眼神迷迷茫茫的,遲疑著開口“如果,我想去山上呢”
跡部“”
“晚上的山野。”
“可以。”
雖然答應了,但他還是覺得這可真不是個不華麗的地點。
密林深處的湖泊灑滿了月光,連帶那一輪圓月也漂浮在湖面上,月輝皎潔,波光粼粼的像是落入了繁星。
鈴音蹲在湖邊,隨手撿起一塊小石頭丟進去,看著那一湖的月光散開,蕩起圈圈漣漪,過了片刻,又重現。
“我有點想家了。”她小聲的說,像是無意間坦露心事,又像是對身邊的人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