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狼幻化做人,全沒有他支著狼頭要人摸摸頭的傻樣。
他頭臉的傷沒有大礙,只在臉頰一側還留有一道紅色的疤痕。一頭長發束在腦后,一雙眼睛黑沉發紅,顯得他像一個不好相處的寡言將領。
安全局的工作人員卻已經根據他這幅相貌調出了相關檔案“您是黑狼墨沉吧我看看啊,哦對您七十年前確實上過掃盲班。當時的負責人是哦,涂山的涂疏,是不是”
黑狼墨沉冷哼著掃了涂十二一眼,才問“他人呢”
“涂先生這些時日在外為了兩界通道奔走,人不在塵世。”工作人員說,“您看,現在就是個誤會。您那墓確實是修路不小心挖到了。根據我們人間的規定,發現了墓葬,就是要請專家去現場的。這是符合流程的。”
小狐貍精聽見族中長輩的名字,眼睛都睜大了,滿眼都是期盼。他就是下山來找涂疏前輩的原來前輩在做這樣重要的事情哦
黑狼墨沉又冷哼著掃了小狐貍崽崽一眼。
他顯然對給他做掃盲教育的涂疏狐貍印象很好,面無表情地看完涂十二之后,就說“他就這么把族中小輩扔在此處你們就這般照顧他的小輩”
“啊”工作人員遲疑地看向沈九思,“這”
“墨先生是吧”沈九思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我才是涂十二的臨時監護人。您若是有什么不滿,可以與我說。但您傷害了我的家人,我也要與您說道說道。”
墨沉抬眼,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他本就心情不暢,聞著沈九思身上那股妖氣,臉色更沉了。
好半天,他才伸出手不情不愿地與沈九思握了握“看在你老師的面子上,我沒什么意見了。”
“那我就要說說我的意見了。”沈九思收回手,“根據兩界和平公約,我們家小狐貍為了救人受傷,這期間的治療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都得由傷人者出。我想墨先生應該沒意見吧。”
墨沉眉頭一皺,“豈有此理”都沖到了嘴邊,再一聞這妖氣,生怕那只可惡大鳥又去而復返,將他打回幼時模樣,只能咬牙切齒道“合該如此。”
“墨先生是個講理人,我很高興。”沈九思緩緩勾了勾嘴角,“那么根據安全局指定的兩界安全律令,墨先生在人間隨意施法傷人、囚禁無辜、暴傷同類,又該如何懲治”
墨沉猛地站起“你”
沈九思緩緩抬頭“嗯”
在暴漲的妖氣之下,他整個人都毫無波瀾。好似此時面對的只是一個胡攪蠻纏的普通人,而非一個一爪子就能要了他性命的大妖怪。漆黑的眼眸好似夜里深沉的海面,有多少光都照不通透。
墨沉頓時又想起了那只大鳥。
那只鳥也不知是哪個傳說里的兇獸,打起妖來皮面上沒什么傷,卻能直接痛到骨子里。他們妖怪打架可沒這么陰險的手段
墨沉猛地坐下去,后槽牙磨得吱吱響“你也就是有個好老師”
“我運氣一貫不錯。”沈九思淡笑著道,“你若是不懂這些年人間的變化,我可以請李詠鶴先生給你講一講。”
墨沉“哼”了一聲,一雙黑紅的眼睛在屋里看了一圈,才鎖定了李詠鶴“講”
李詠鶴看了看沈九思,無奈道“墨先生主要是又睡了幾十年,對我們人間的發展有些不了解。這幾十年呢,我們是發展得很快的。因此,也就人間與妖界的種種問題,增訂了一些安全條款。當然,都是大家商討出來的,大家也都同意的條款。”
墨沉不明所以地哼哼了兩聲。
李詠鶴見他沒意見,就開始一條一條地給他講安全局新增條款和刑罰。
末了,他看了看室內這些人,才說“因為狼族的特性,墨先生離了群,就咳,與愛人住在一起。所以在您與涂疏先生簽訂的江南守護條約上,再增一百年時間,你看如何”
墨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以為會是什么嚴酷的刑罰,結果就這
“這主要是考慮到墨先生沒有真實傷人的意圖,也沒來得及做出傷人的實際行為。”李詠鶴解釋道,“這也確實是個誤會。”
“我沒意見。”墨沉道,“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蘇離連忙道,“他說你和你愛人住在一起,那個墓是”
“我愛人的墓。”墨沉說,“怎么你們青丘狐貍見不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