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觀洲沒有這東西,哪來的”沈瑜卿隨口問了一句。
綠荷歡歡喜喜,“奴婢就知道小姐愛喝。觀洲確實沒有,還是那日王爺特意吩咐人出城去買的,梨子,銀耳,蓮子,還有昨日的烏雞”
湯綠荷卡在了嗓子眼。
“行了,我吃不下了。”沈瑜卿喝了兩口便推拒掉。
“小姐,是奴婢多嘴,您再喝兩口吧。”綠荷咬咬舌頭,千不該萬不該在這個時候提王爺。
自那日她說完王爺問過話之后小姐就不對勁。
“我不餓,收拾收拾該走了。”沈瑜卿淡淡地道。
“是。”綠荷將碗拿了下去。
沈瑜卿從氈帳里出來時,魏硯已整隊完畢。臨行前似是出了急事,張禾打馬而至摸出懷里的軍報交給魏硯。
魏硯接過展開快速看了眼又收回袖里,一句話都沒說。
不知怎的,張禾總覺得王爺有點不對勁。好像總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譬如現在,若是擱以往王爺看了立時會有軍令,可現在沒吩咐一句。
“王爺,可要屬下先行過去”張禾等了會兒,先道。
軍報從陽關來,大抵是厲粟寫的,詢問下一步行動。他們回觀洲耽擱了太多時日,原定計劃打亂,便要重新部署。
張禾偷偷觀察王爺神色,見他眼底凝神,唇抿得更緊,是在思量。
“領一隊人馬先趕過去,一有異動,立刻動手。”
張禾先領一隊人馬疾馳而去。典客備了馬車,沈瑜卿不必騎馬,她出來有一會兒了,魏硯這才朝她看,“不走”
四目對上,他眼里神色并不和善。
沈瑜卿抿了抿唇,眸收回來,一手遮了兜帽。綠荷在一側置好石凳,她踩著上了馬車,留下一道雪青的背影。
魏硯再沒看過。
趕往陽關來回不過半日,抄近路也就用兩個時辰。
陽關在關界上。還要往北走,戈壁黃沙,一望無際的遼原曠野。
沈瑜卿掀開車簾向外望去,跟隨兵卒分成兩列護送馬車左右,胡衣獵獵,迎風狂動,氣勢十足。
行伍為首的男人身姿矯健挺拔,束身胡服包裹下寬肩窄腰,兩腿夾在馬側,緊實修長。一手抓著韁繩,另一手握著橫在馬前的刀柄。
他從昨日離開就沒再來找過她了,便是今日起行,他也只皺眉跟她說了兩個字。
沈瑜卿不確定他是否猜到些什么,更不知他是如何做想,這男人心思向來變幻莫測,令人捉摸不透。
她眼還在他身上,他有所察覺,忽回頭看她,“有事”
沈瑜卿想搖搖頭,又不知怎的竟順著他的話說了,“你帶我去陽關做什么”
魏硯勒韁停住,掉頭與她的馬車并行,“你有沒有把握解瘴氣之毒”
瘴氣之毒
沈瑜卿想了下,她跟隨先生離京巡游各地,在南方確實見過瘴毒,但若要論能不能解,還要她親自去看看才知道。
“我要先去看看。”沈瑜卿眼遲疑,北方瘴毒她確實沒遇到過。
“嗯。”魏硯應了聲,打馬在車廂旁,沒往前走。
沈瑜卿看了他幾眼,他神情懶散,看著有幾分漫不經心,眉間戾氣似是比以往還盛,生人勿近的架勢。
又走了一段路,“停下在此地修整。”魏硯抬手示意,安排兩人盯守,其余人輪流。
沈瑜卿下了馬車,找了背風的坡站了會兒。
“外面風大,緩過勁兒就回馬車里歇著。”魏硯抖抖袖口的沙,三步并作兩步到她身側,正站在風口的地方。
如今下了馬,他腰間提刀,那股子戾氣更重了,配上凌厲的眉眼,看起來格外懾人。
沈瑜卿眼停在他身上,“你想說什么”